《紅樓秦鍾:開局截胡秦可卿》第81章 冬至(1)

作者:喜歡夏橙的葉倉·6天前

冬至這日,寧國府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雪是從五更天開始下的,起初只是細碎的雪粒,敲在老槐樹枯枝上沙沙作響。到了天亮已成了紛紛揚揚的大雪,把寧榮兩府的屋脊染成一片勻淨的白。老張頭起了大早,把角門到正堂那條石板路上的雪掃出一條小道,又去馬棚給黃驃馬添了草料。馬棚頂上積了半尺厚的雪,老張頭拿鐵鍬拍了拍棚頂,嘴裡叼著的草梗沾了雪沫,呵出來的白氣被北風一卷就散了。

秦鍾推開耳房的門時冷風迎面撲來,靈種在體內微微跳了一下——不是預警,是靈田對氣溫驟降的本能反應。他站在廊下吸了一口凜冽的寒氣,看見秦可卿已經在正堂裡批採買單子了。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夾襖,領口鑲了一圈兔毛,手裡那支筆在紙面上穩穩落下。來旺送來的單子上多列了一筆額外的木炭錢,她看了一遍數字,提筆批了,把單子推到桌角。

“今年的炭價比去年漲了半成。不過今年不用給忠順親王府送銀子,多出的炭錢正好給兩府多備些過冬的柴火。李嫂子她們洗衣房裡也該多存幾筐炭。”她說著在賬冊封底上加了一行備註,“另外,巧姐的新棉襖和玉釧兒的冬衣都讓針線房去裁了,入冬前應該能趕出來。”

金釧兒從廚房端著一隻砂鍋沿迴廊走過來,砂鍋裡是剛熬好的羊肉湯,湯麵上浮著幾顆枸杞和一小撮蔥花。她把砂鍋放在正堂的矮几上,又從托盤裡取出兩碟小菜——一碟醃蘿蔔,一碟醬瓜。秦鍾接過她遞來的碗喝了一口,湯很鮮,羊肉燉得酥爛,入口即化。金釧兒在圍裙上擦著手告訴他李嫂子昨晚在灶上用文火燉了一整夜,湯裡還加了金釧兒自己用靈水泡的竹葉淨露,喝了能溫養經脈。秦鍾誇她把靈水用到廚藝上了,金釧兒笑著端起托盤說鍋裡還有一碗給秦可卿的,說完便轉身往正堂走了,腳步比從前輕快了許多。

午後雪勢稍小了些,探春從秋爽齋過來,手裡抱著一個粗陶罐,罐子裡是翠墨醃的酸菜。她把罐子放在桌上說這是冬至的例菜——她從前在榮國府每年都醃,今年搬到秋爽齋,翠墨醃了兩罐,一罐留著自己吃,一罐送過來。秦可卿接過罐子開啟聞了聞,說酸得地道,今晚正好拿來燉排骨。探春又提起秋爽齋後院那隻小奶貓如今長大了不少,昨晚又跑出去碰了一下靈域節點,她提燈出去一看,貓正蹲在靈域節點旁邊舔爪子,看到她來了,喵了一聲便跟著她回了屋。她現在去靈域節點那邊巡查都不用帶燈籠了,貓的眼睛就是燈籠。

寶釵從梨香院冒雪過來,手裡提著一隻竹籃,籃子裡是薛姨媽親手包的餃子——羊肉白菜餡的,一個個捏得極精緻,邊上掐了十八道褶子。她拂去肩頭的雪沫說薛姨媽今天一早就起來和麵,包了整整兩大盤,一盤留在梨香院,一盤讓她送過來。冬至不吃餃子耳朵會凍掉,她頓了頓又微笑著補了一句,這是薛姨媽年年都要念的俗話。

秦鍾接過竹籃放在桌上,問起薛蟠近來如何。寶釵說薛蟠近來跟老張頭學養馬,已經能把黃驃馬牽出去遛一圈了。上次修馬鞍修到一半被馬踢了一腳,膝蓋青了兩天,但沒抱怨——以前被蚊子叮一下都要罵半天的人,如今被馬踢了只說了句沒事。她頓了頓又說,薛蟠修好的那隻馬鞍現在就擱在老張頭馬棚裡。

暮色四合時雪終於停了。兩府的女眷們陸陸續續聚到寧國府正堂——黛玉穿了一件大紅猩猩氈的斗篷,襯得臉色比雪還白,懷裡抱著一個手爐,說紫鵑今天不用煎藥了,她在瀟湘館抄了一下午詩稿,手不抖,也不咳。鳳姐抱著巧姐從榮國府過來,平兒跟在後面提著一籃子新蒸的紅豆糕。鳳姐把巧姐放在地上,拍掉自己肩頭的雪,看了一眼桌上滿滿的碗碟,說今晚這頓飯比上次乞巧節還豐盛,可卿這賬批得越來越大方了。

秦可卿沒說話,只是把賬冊合上微微一笑。她今天批的木炭錢裡多列了今晚這頓羊肉湯的支出——這筆銀子不是從公中出的,是她自己的體己錢。鳳姐當然看得出來,但她沒戳破,只是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秦可卿碗裡。

馮紫英從神武將軍府趕來,手裡提著一罈紹興黃酒,說今晚冬至必須喝黃酒。他把酒罈往桌上一擱,給秦鍾斟了滿滿一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兩碗一碰,碗沿撞出極清脆的響聲,兩個人仰頭幹了。柳湘蓮還沒從金陵回來,尤三姐替他帶了一盤醬牛肉放在桌上——牛肉是她自己在東廂房小廚房醬的,醬油放得少,鹽放得多,是鏢師的口味。她爹從前走鏢時就愛吃這種醬牛肉,她做了一份放在柳湘蓮的位置上,算是替他吃了冬至這頓飯。

智慧兒坐在角落裡捧著半碗熱湯慢慢喝著,靈種感應早已調到了最低功耗。她說今晚河口方向沒有任何異常——淨虛逃離京城後她的如意令訊號早已消散乾淨,運河上所有忠順親王昔日的信使也隨漕運把總一併落網了。她放下湯碗,用指尖在桌面上畫了一道極細的水痕。那是水月庵那口古井的形狀,也是她當初被秦鍾從淨虛手裡救出來的起點,如今已不再需要蹲守在蘆葦叢裡,但仍習慣性地在每次聚會時用指尖畫一道水痕放在桌角——不是預警,是紀念。

邢岫煙也來了。她在榮國府寄居時,那些衣著光鮮的丫鬟們背地裡笑她寒酸,她從不辯解,只是每日安靜地在角落裡做自己的事。今晚是探春特地繞到榮國府請她過來的,說來寧國府過冬至不用拘禮,也不必看誰的臉色。岫煙空著手沒有帶什麼東西——她實在拿不出像樣的節禮,只是在棉襖袖子裡揣了一小包自己縫的香囊,裡頭是她在後院採的幹菊花和陳皮,針腳細密,雖用的是粗布料,縫得卻極認真。她把香囊放在桌上時耳根微微紅了,低頭退到角落。秦可卿拿起香囊仔細看了看針腳,說這針腳比針線房的活計還細,正好放在正堂燻著,驅驅炭火氣。她把香囊掛在正堂的屏風角上,讓滿屋子人都能看到那一小截極細極勻的針腳。

巧姐從秦鍾腿上滑下來跑到邢岫煙面前,仰起臉說了句姐姐你的香囊好香。然後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塊桂花糕放在岫煙手心裡,說是金釧兒姐姐蒸的,很好吃。岫煙低頭看著那塊桂花糕,輕輕說了句多謝姐兒,把它掰成兩半,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仔細用手帕包好收進袖子裡,說留著明天吃。

夜深了,雪又下了起來。雪花從老槐樹枯枝間簌簌落下,積在樹根旁巧姐早上堆的那個小雪人頭頂。雪人歪歪扭扭的,眼睛是兩粒紅豆,鼻子是一截樹枝——巧姐說是秦叔叔幫她插的。

秦鍾站在正堂門口,看著滿院子積雪被屋裡透出來的燭光映成一片暖金色。秦可卿走到他身邊,把手裡的手爐塞進他懷裡,說外面冷,別站太久。他握住她的手,靈種在兩人體內同時輕輕震動了一下,不是預警,不是共鳴,是習慣。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她指尖上那道極淡的墨痕——那是今天批採買單子時不小心蹭上去的,還沒洗掉。他握緊了些,說回家吧。秦可卿偏過頭靠在他肩上說好。遠處大觀園方向那枚令牌仍在緩緩自轉,老槐樹下的泥土裡已不再有碎片。今晚的寧國府燈火通明,滿院子都是人聲和碗筷碰撞的脆響。巧姐的笑聲從正堂裡傳出來——她正把餃子掰成小塊喂那隻灰毛白爪的小貓,貓蹲在桌腿旁邊仰著頭等她。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