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海張翠花本以為燒了房契,這房子就是他們的了,哪裡想得到還有備案這回事!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村長當機立斷,“這房子,是建軍的,那理所當然就是鬱青的。宋大海,張翠花,你們霸佔了這麼多年,也該還回來了。”
“不行!”張翠花尖叫起來,“房子還給她,那我住哪兒?我是她親媽!我生了她,她得給我養老!”
“養老?”鬱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養老?把我賣了三十塊錢,還想我給你養老。那三十塊我就不要了,買斷我們的情分,但我爸這麼多年發下來的撫卹金,一筆筆必須算清楚,分清楚。”
“我不同意,我是你媽,你的命都是我給你的,你這輩子就該當牛做馬報答我。”張翠花嚷嚷道。
這番話,不僅沒讓鬱青動容,反而把在場的一眾村幹部氣得臉色發青。
尤其是老支書,他手裡的旱菸杆捏得咯吱作響,渾濁的眼珠子裡燃起兩簇火苗。
“張翠花!”
老支書一聲怒喝,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猛地將旱菸杆往桌上重重一磕,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建軍在天上看著你呢!你就是這麼當孃的?你就不怕建軍回來找你算賬嗎?”
老支書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指著張翠花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你不認同這個處理辦法,那咱們就跟你講講規矩!”
張翠花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依舊梗著脖子:“我……我說的有錯嗎?她是我生的!難道不該當牛做馬報答我?”
“沒錯?”老支書怒極反笑,“好!你不是覺得委屈嗎?你不是覺得你是她媽,她就該由著你搓圓捏扁嗎?那咱們明天就開全村批鬥大會!”
“批鬥大會”四個字一齣,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宋大海的臉“唰”一下就白了,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張翠花也愣住了,撒潑的勁頭瞬間洩了一半。
“把你們倆做的這些好事,一件一件,都擺在全村人面前!讓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
老支書的聲音愈發嚴厲,“評評你們是怎麼霸佔英雄房子的!評評你們是怎麼苛待英雄遺孤的!再評評你們是怎麼為了三十塊錢,就把親閨女推進火坑的!”
“看到底是誰不講道理,是誰喪了良心!到時候,讓你對著全村老少爺們,再把你那套‘當牛做馬’的理論說一遍!你看大家是站你這邊,還是往你臉上吐唾沫!”
老支書每說一句,宋大海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是個入贅的,在大屁股溝村本就沒什麼根基,全靠著張翠花這張虎皮。
而張翠花,自然是靠著鬱青的惡霸名聲。
他平日裡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真要是被拉到全村人面前批鬥,那以後在這村裡就徹底抬不起頭了,脊樑骨都得被人戳斷!
“別!老支書,別啊!”宋大海再也撐不住了,他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張翠花,急得滿頭大汗,“翠花,你快答應啊!你瘋了嗎!你想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嗎!”
張翠花被他搖晃得回過神來,看著老支書和村長那黑如鍋底的臉,再看看鬱青身後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小夥子,心裡終於生出了懼意。
她可以跟鬱青耍橫,因為她是鬱青的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