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岔路口,靳臨川減慢了速度。
“你今天……還回村裡嗎?”他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捨,“天都黑了。要不,今晚就住招待所?”
雖然領了證,但房子還沒收拾好,他也不可能直接把人帶回部隊的單身宿舍。
“不了,我得回去。”鬱青搖搖頭,“還有事要處理。而且,我也給你和……家裡人帶了點東西。”
她說著,從自己的帆布包和那個大揹簍裡,開始往外掏東西。
“這個,是給你買的。”她將那個包裝精緻的英雄牌鋼筆盒子塞到他手裡,“看你平時總寫東西,一支好用的筆很重要。”
靳臨川看著手裡的鋼筆盒,心口一熱。
這是她第一次送他禮物。
“謝謝,我很喜歡。”
“還有這些。”鬱青又拿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她買的奶皮子和一些糕點,“天氣涼,能放得住。我聽馮叔說,靳爺爺喜歡吃甜的,這些他過來了你交給他。回頭等家裡收拾好了,我再親自做一些奶皮子糖葫蘆給靳爺爺。”
靳臨川接過那包沉甸甸的吃食,心裡又暖又軟。
她總是這樣,考慮得周到又體貼。
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又美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沉聲開口:“鬱青,不該叫靳爺爺了。”
鬱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靳臨川看著她,目光灼灼,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和一絲引導的意味:“該改口了。”
鬱青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珍視,還有一種讓她無法拒絕的溫柔。
她抿了抿唇,終於還是順著他的意,有些不自然地、低低地叫了一聲:“……等爺爺過來,我給他做好吃的。”
一聲“爺爺”,讓靳臨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比他拿過的所有軍功章都讓他心潮澎湃。
他把車停在村口那棵熟悉的大槐樹下。
“我送你到家門口。”他說著就要下車。
“不用了。”鬱青攔住他,“就幾步路。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出操。”
她推開車門,跳下車,對他揮了揮手,“路上開車小心。”
靳臨川坐在車裡,看著她揹著揹簍,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黑暗裡,直到再也看不見,才重新發動了車子。
他手裡緊緊握著那支鋼筆,另一隻手的手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那張鮮紅的結婚證,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結婚了,娶了心愛的女同志。
將來他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一個長得像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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