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雅,這頂大帽子我可戴不起。”
鬱青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肩膀上有些躁動的畫眉鳥,安撫這隻憤怒的小傢伙,隨後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不想幹什麼,我今天站在這裡,只是想讓真相大白,替被你掉包扔掉的那個孩子,討一個公道。”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秦秀雅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既然秦秀雅同志不願意說實話,那就我來說。”
鬱青轉過身,面向神色複雜的寧建功。
“寧部長,這把長命鎖,是臨川的大哥大嫂,不遠千里從北方帶過來的。”
一直站在旁邊的周頌寧往前走了一步。
她眼眶發紅,看著那把純金的長命鎖,聲音有些哽咽:“寧部長,十九年前那個冬天,特別冷。我們在林場路邊的草坷裡撿到臨川的時候,他身上就戴著這個。”
周頌寧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這個狹小的病房裡炸響。
寧建功猛地抬頭,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周頌寧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那時候孩子才那麼丁點大,高燒四十度,渾身燙得像個火爐子。最嚇人的是他的左耳朵,被人用什麼東西燙爛了,血肉模糊的一片,跟衣領子都凍在了一起。”
她指了指桌上那個藍碎花布包裹:“當時孩子身上穿的,就是這套棉衣。料子雖然舊了,但那是好東西,做工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孩子穿得起的。”
寧建功顫抖著手,揭開了那層藍布。
那是一套已經發黃變脆的小棉襖,領口和袖口的位置,還殘留著早已變成黑褐色的血跡。
那一瞬間,寧建功的腦海裡閃過一幅畫面。
那是當年他和妻子給兒子過週歲時,妻子親手縫製的棉襖,還在領口繡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他哆嗦著手翻開領口。
那裡,赫然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紅梅。
那是妻子並不精湛的針線活,也是她作為一個母親,一針一線縫進去的愛。
寧建功感覺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鬱青看向癱坐在地上面色慘白的秦建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冰冷徹骨。
“秦建國,你當初下手的時候,是不是太慌張了?”
秦建國渾身一抖,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鬱青。
“你只顧著拿燒紅的鐵棍燙掉孩子耳朵上那顆顯眼的紅痣,想要毀掉他身上唯一的胎記。但是你忘了,那孩子脖子上還掛著這麼一把沉甸甸的金鎖。”
鬱青一步步逼近秦建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爛賭鬼。
“或者說,你根本沒想過要拿走。因為在你看來,一個六歲的孩子,發著高燒,耳朵重傷,被扔在零下三十度、大雪封山的林場雪地裡,絕對是死路一條。這把鎖,你就當是留給他做陪葬了,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