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衛東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真正的寧家孫子?那我算什麼?”
“你?”鬱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你不過是被人強行塞進這個位置的冒牌貨。”
“荒謬!”
寧衛東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大笑兩聲,指著鬱青說道。
“鬱青,你瘋了吧?我是冒牌貨?我從小在寧家長大,我爸看著我長大,爺爺疼了我二十多年。你說我不是寧家人,那誰是?難不成是你?”
“我當然不是。”
鬱青側過身,往旁邊退了一步,將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後的靳臨川讓了出來。
她伸出手,堅定地指向那個身姿挺拔、如山嶽般沉穩的男人。
“真正的寧家孫子,是臨川!”
“他才是寧家真正的孩子,也是和我真正定下婚約的人。”
寧衛東嗤笑一聲,“爸,你聽聽,她竟然說我不是你的兒子,說靳臨川才是。你說好笑不好笑。”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拉寧建功的袖子,像小時候闖了禍尋求庇護那樣。
可是這一次,寧建功沒有像往常那樣護著他。
寧建功像是根本沒聽見寧衛東在說什麼,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靳臨川的臉上。
以前沒往這方面想,只覺得靳家這小子長得周正,性子冷淡。可現在,那把金鎖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塵封的記憶大門。
他看著靳臨川那雙內斂深沉的眼睛,透過這雙眼,他彷彿看到了去世多年的亡妻。
晚晴的眼睛也是這樣的,不笑的時候顯得清冷,可看人的時候卻透著一股子堅韌。
還有那鼻樑,那嘴唇的輪廓,像極了他的外公。
寧建功往前走了一步,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靳臨川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難怪……”寧建功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音,“難怪當年在部隊大院,我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面善,覺得跟你投緣。我還以為是因為你爺爺的關係,原來……原來是因為血脈相連。”
寧建功的眼眶紅了,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孩子,這二十多年,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卻沒認出你來。讓你在外面受了這麼多苦,還被人……被人那樣糟踐。”寧建功說到最後,目光落在靳臨川那隻受過傷的耳朵上,心裡的愧疚和疼痛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那是被人用烙鐵生生燙出來的傷啊。
靳臨川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悔恨的中年男人,神色依舊平靜。
他沒有表現出太多激動,也沒有怨恨,只是用那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寧部長,靳家對我很好。爸媽視我如己出,爺爺教我做人的道理,大哥大嫂對我也很照顧,我並不覺得苦。”
這話聽在寧建功耳朵裡,卻比什麼控訴都讓他難受。
而被晾在一邊的寧衛東,看著這一幕“父慈子孝”,心裡的恐慌徹底炸開了。
那種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懼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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