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振邦滿意地拍了拍肚子,拎起一個帆布揹包就往院子裡走。
寧滿倉比他還早。
這位老爺子四點不到就起了床,在院子裡拿著打獵的那套玩意兒瞎晃悠。
等鬱青出來的時候,寧滿倉已經蹲在後院的石凳上,腰上彆著一把老式的開山刀,背上綁著個柳條筐,手裡還攥著根削得光溜溜的木柺棍。
“青丫頭!你看我這裝備,齊全不?”寧滿倉站起來轉了一圈,活脫脫一個趕山的老把式,“我跟你說,當年在大興安嶺剿匪的時候,我一天能走八十里山路,背一百斤的彈藥箱不帶喘氣的!”
“寧爺爺,今天咱們慢慢走,不趕路。”鬱青遞給他一壺涼白開,“山裡不比平地,您悠著點。”
“放心!我這老胳膊老腿,比你們年輕人結實!”寧滿倉把涼白開往腰上一掛,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到了隊伍最前面。
王媽也收拾利索了。
她換了雙千層底的黑布鞋,頭上包了塊藍色碎花頭巾,圍裙底下別了把小鏟子,專門用來挖野菜。
背上那個竹筐裡還墊了層乾淨的棉布,生怕蘑菇磕碰了。
“我姥家就在長白山腳下,小時候年年跟著進山採松子、撿榛蘑,這手藝可沒丟。”王媽一邊走一邊跟鬱青唸叨,臉上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靳臨川走在隊伍最後面,肩上扛著兩個大號的帆布包,腰間別著水壺和急救包。
他穿了身舊作訓服,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目光始終落在前面鬱青的身上,不遠不近地跟著。
小趙揹著最重的物資,走在靳振邦身側,隨時準備攙扶。
小動物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花花一馬當先,騎在利刃頭頂上,兩隻小前爪叉著腰,尾巴高高翹起,活脫脫一個檢閱部隊的小將軍。
【全體注意!今天的任務是——幫老闆裝滿所有的筐!松子、榛蘑、松茸,一個都不能少!表現好的,晚上加餐!】
利刃穩穩地邁著步子,對花花的指揮令言聽計從:【收到。】
喪彪踩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在隊伍邊緣,尾巴一甩一甩的,鴛鴦眼掃視著四周的林子,一副老大巡視地盤的派頭。
【本大王今天心情好,親自出山巡視。爾等草木蟲魚,都給本大王精神點。】
咪咪乖巧地跟在喪彪旁邊,偶爾好奇地去夠路邊的野花,被喪彪用尾巴撥回來。
虎媽和小虎沒有現身,但鬱青知道它們就在林子深處平行跟著。虎媽走的是山脊線,居高臨下地護著整支隊伍。
晨光透過紅松林的縫隙灑下來,空氣裡瀰漫著松脂和腐葉的清香。
白露過後的長白山,層林盡染,紅的楓、黃的樺、綠的松,鋪天蓋地地往眼睛裡灌。
靳振邦走了沒幾步就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灌滿了涼絲絲的山風。他的雙眼亮得驚人,柺杖在落葉上杵著,一步比一步有勁。
“好啊!幾十年了,這長白山還是這個味道!”老爺子感慨萬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當年跟你奶奶談物件,就是在這片林子裡。她在前頭跑,我在後頭追,追了三座山頭才追上。”
寧滿倉在旁邊不以為然:“切,你那叫追?分明是人家嫂子跑慢了故意讓你追上的。”
“你懂什麼!”靳振邦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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