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同志，六個人裡，靳團長傷最重。副排長右腿被滾石砸了，腫得老高，估計是骨裂。另外三個戰士都是不同程度的凍傷和擦傷，有一個發著高燒，燒得不輕，嘴裡一直說胡話。還有一個最小的兵——”
老趙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二十歲，叫李滿屯。失溫很嚴重，嘴唇發黑，手腳沒知覺了。比靳團長好不了多少。”
鬱青站起身，走到火堆旁邊，立刻幫李滿屯檢視。
五個兵被老趙和大劉挪到了火堆有一定距離的被風地方，不能急速升溫，得緩緩來。
李滿屯的臉凍得跟蠟一樣，嘴唇烏青發黑，眉毛和睫毛上掛著一層細碎的冰霜。
他的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十根手指頭硬得跟凍蘿蔔似的，指甲蓋都泛著鐵灰色。
鬱青心裡一沉。
手腳已經失去知覺，這說明末端血液迴圈幾乎停了。再拖下去，別說手指腳趾保不住，命都懸。
她從帆布包裡取出銀針盒，手指翻開盒蓋，一排細如牛毛的銀針整整齊齊碼在裡面。
“老趙，幫我把他的衣服鬆開，露出胸腹。手腳別搓，他現在末梢血管全收縮了，硬搓會把凍傷組織搓爛。”
老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解開李滿屯的軍大衣釦子，那還是靳臨川脫下來蓋在他身上的。
衣服剛掀開，一股子冰涼的寒氣從裡面冒出來，老趙的手都哆嗦了一下。
“腹部皮溫極低。”老趙用手背試了試，抬頭看鬱青，“他年紀小，體脂薄，扛不住凍。”
鬱青沒有廢話，右手捏起第一根銀針。
湧泉穴。
這個穴位在腳心，是腎經的起始穴，能引火歸元，把核心的陽氣往四肢送。但李滿屯的腳凍得梆硬，常規進針根本扎不透。
鬱青指尖微微用力，針尖破皮的瞬間，空間加持過的氣息順著針進入。
李滿屯的腳趾猛地抽動了一下。
老趙眼睛一亮：“有反應！”
“別急，這才第一針。”
第二針，太溪穴，補腎陽。
第三針，命門穴，溫煦全身。
每一針落下去，鬱青都能感覺到針下的肌肉從僵硬變得微微鬆動，像化凍的河面，一點一點出現裂紋。
李滿屯的呼吸肉眼可見地變深了，胸口開始有了起伏。
“藥粉。”鬱青騰不出手，朝老趙揚了揚下巴，“帆布包左邊內袋，棕色小瓷瓶，倒一點在他人中上。”
老趙翻出瓷瓶，倒了一點藥粉抹上去。
藥粉一沾皮膚，李滿屯的鼻翼猛烈翕動了兩下，緊接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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