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傷好了嗎?有人管它嗎?它還在雨裡淋著嗎?它還在找她嗎?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南宮逾朔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點耐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啃掉了。
他叫來女傭,指著那隻小白貓,語氣冷得像是冬天的鐵欄杆:“拿出去,送走。”
女傭抱著貓包退出去了。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喻梔一個人縮在床角,眼淚乾了又流,流了又幹。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角,指腹在布料上蹭來蹭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她在找那張被撕碎的照片。
那兩片紙她一直沒有找到,那天之後房間被女傭打掃過,碎照片大概被當作垃圾收走了。
她連媽媽最後那半張臉都沒有了。
她什麼都沒有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
喻梔的身體在營養液的維持下沒有垮掉,可她的精神像是退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不怎麼出來。
她偶爾會睜開眼睛看看周圍,可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麼神采,像是一潭死水被風吹過之後剩下的一圈圈無力的漣漪。
南宮逾朔每天都會來看她,有時候坐在床邊看她一會兒,有時候伸手摸摸她的頭髮,有時候把她抱在懷裡待一陣子。
她被他抱著的時候不掙也不動,像一具還有體溫的布娃娃,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呼吸輕輕的,心跳緩緩的,可她嘴裡再也不叫媽媽了。
她什麼都不叫了。
南宮逾朔受不了她這副樣子。
他寧願她哭她鬧她掙扎她罵他打他,至少那樣她還有反應,還是一個活人。
可她現在這樣,像是一截被抽去了芯子的蠟燭,只剩下外面那層殼,一碰就要碎。
他有一天晚上坐在她床邊,看著她側躺著蜷成一團的背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不知道是在跟她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你恨我是不是?”
喻梔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可南宮逾朔盯著她的後背看了很久,總覺得她肩膀的線條比方才繃緊了一點點。
她聽見了。
她只是不想理他。
他站起來走了出去,把門帶上。
走廊裡他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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