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宥錚第一次讓喻梔給自己按摩的時候,心裡其實是不屑的。
那天她站在書房門口,兩隻手絞在身後,結結巴巴地說要幫他按摩。
他靠在椅背裡看了她兩秒,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冷淡的、看透了什麼的意味。
他當時想的是——就這?
她就是用這種方法勾引的霍知野和南宮逾朔?靠一雙瘦巴巴的小手給人捏肩膀?
那兩個人在商場上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比一個精明,竟然栽在這麼拙劣的手段上。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可嘴上說出來的卻是“嗯”。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答應。
大概是好奇,他想看看這個小傻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可她的手搭上他肩膀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那些冷嘲熱諷全散了。
那雙手很小,手指細瘦,掌心溫熱,力道輕得像是怕弄疼他。
她的手指按在他後頸那塊肌肉上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了一下開關,肩膀不由自主地鬆了下來。
那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來不及去想什麼手段不手段的。
他太久沒有放鬆過了,久到幾乎忘了放鬆是什麼感覺。
她按了二十分鐘,他就睡了二十分鐘。
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書房裡安安靜靜的,肩膀上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坐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回辦公桌後面,拿起檔案繼續看,可他的目光在紙面上停著,許久都沒有翻過去。
後來她就每天都來了。
一開始祁宥錚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她敲門他就讓進,她說按摩他就躺下,按完了他睡著,她走了他醒來。
看起來跟第一天沒什麼兩樣。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有些事情在變。
他開始在她來之前把桌面上的檔案整理好,把那些不需要處理的東西收進抽屜裡。
他開始在她按的時候放鬆得越來越快,從最開始要按十幾分鍾才睡著,到後來三五分鐘呼吸就沉下去了。
他開始在她按完之後的那段睡眠裡睡得越來越深,深到醒來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他甚至開始在她敲門之前就下意識地聽著走廊裡的動靜,等那個輕輕的、猶豫的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他胸口裡那塊壓著的東西會先一步鬆開。
可他嘴上什麼都不說。
她來了他就嗯一聲,她按完了走了他也不看她。
他面上那層冷淡像是長在臉上的,誰都看不出底下在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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