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梔被裴屹盯得後脊發涼。
她不知道這個人想幹什麼,只覺得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繃緊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喘不上氣。
她壯了壯膽子,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聲音又小又碎:“你、你……找、找誰……”
裴屹愣了一下。
他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偏過頭去,清了清嗓子,然後轉回來,把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整了整外套的領口。
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可還是帶著那股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勁兒。
“我叫裴屹。”他說了這三個字之後頓了一下,像是在給她時間記住這個名字。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微的炫耀:“衡生生物聽過沒有?裴氏,這座療養院當初建的時候,裴氏出了不少力,我名下也有投資。”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偏著頭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的反應,等她說一句“哇”,或者露出什麼驚訝的表情。
可喻梔只是仰著臉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茫然。
她不知道衡生生物是什麼,不知道裴氏是什麼,她只覺得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像在背什麼東西,又長又快,她只聽懂了一點點,大概是他很厲害的樣子。
她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像是敷衍,又像是害怕。
然後她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膝蓋,小聲說了一句:“那、那你來、來這裡……幹什麼……”
裴屹被這句話問得噎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他總不能說他來看她的吧。
他把手插回口袋裡,偏了偏頭,語氣盡量保持著那種隨意的調子。
“我不能來嗎?這座療養院的建成也有我的份,我過來看看執行情況怎麼了?”
他說完了之後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有點硬,可他面上繃著,不讓自己露出破綻。
喻梔“哦”了一聲,又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只想離這個人遠一點。
他身上那種壓迫感太強了,她坐在鞦韆上被他盯著,渾身的汗毛都豎著,後脊一陣一陣地發涼。
她從鞦韆上下來,腳踩到地面上的時候輕輕嘶了一聲,腳底板還有點疼。
她站定了,對著他微微彎了彎腰,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說完就轉身要走,步子有些急,腳底下不太穩當,晃了一下才站穩。
那個一直遠遠跟著她的護士從旁邊的樹底下走出來,想跟上她。
裴屹看著她要走,腳底下往前邁了半步,可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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