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裂隙徹底閉合,只在凍土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卡戈看著夜星手裡那把烏黑的抑魔鉗,以及地上那十一枚被輕鬆拔出的界火碎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完了?”半人馬走到夜星身邊,巨大的蹄子踢了踢地上殘留的黑蠟灰燼,“我以為拔這東西,至少得搭上咱們幾個半條命。”
“不然呢?”夜星將抑魔鉗收起,“你覺得應該怎麼拔?”
“三年前在東邊,我也見過黑燭會釘下的這種‘裂隙錨’。”卡戈心有餘悸地說,“當時一個大商隊請了教會的高階牧師,光是佈置淨化的法陣就花了一整天。後來強行拔除的時候能量反噬,兩個牧師當場被燒成了黑炭。”
半人馬深深地看了夜星一眼:“黑燭會的那幫瘋子算準了一切。他們算準了這偏僻的邊境根本沒有高階施法者,也算準了就算普通守軍發現了這些釘子,只要敢用手或者鐵器去碰,就會瞬間被深淵同化成一灘爛泥。”
夜星不可置否地將十一枚碎片用粗布包好。
卡戈說得沒錯,黑燭會的算盤打得很精。這種形成能量閉環的深淵錨點,確實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死局。
但他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到夜星手裡握著一個可以無視現實法則、直接用軍功兌換專屬對口裝備的系統。
“走吧,回堡壘。”夜星提著灰鐵提燈,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家裡還有個臺子等著這些東西。”
……
當天中午,小隊順利返回了破曉堡。
當夜星帶著那十一枚淨化後的碎片走下地窖,將它們一一推入界火基座剩餘的十一道凹槽時,整個基座發出一聲沉悶而滿足的轟鳴。
十七枚碎片歸位,破曉堡的世界錨迎來了真正的完整。蒼白色的界火不再是一團跳動的火苗,而是化作了一根粗壯的光柱直刺穹頂。
那向外延伸五公里的絕對安全區,徹底凝固成了不可撼動的鐵壁。
接下來的三天,破曉堡迎來了久違的平靜與休養生息。
外面的世界依舊危機四伏,但在這五公里的安全區內,沒有黑霜,沒有魔物。戰兵們包紮了傷口,新兵們在界火的光暈滋養下恢復了體力。
工匠歐姆帶著人重新加固了南牆,夜星也終於有時間開始盤算領地未來的農田開墾和人口收容計劃。
第四天清晨,堡壘的南門緩緩敞開。
卡戈的商隊已經修整完畢。四輛裝滿皮毛和鹽巴的重型大車停在幹坡上,拉車的馱獸發出響亮的響鼻。
“這三天,我的夥計們睡了這幾年最安穩的幾個覺。”卡戈走到夜星面前,龐大的身軀微微低伏,表達著屬於半人馬的敬意。
“你的斧頭也幫我省了不少力氣。”夜星伸出手。
“破曉堡現在是個真正的硬寨了。”卡戈與夜星重重地撞了一下小臂,粗獷的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這五公里的乾淨地界,比金幣還值錢。等到了開春,荒原上的草一綠,我就帶車隊回來。”
半人馬頓了頓,語氣變得像個精明的合夥人。
“下次來,我不帶這些破皮毛了。我給你帶你需要的東西——生鐵、壯勞力,還有能在凍土上種活的種子。只要你這團火不滅,我們半人馬的車輪就永遠認破曉堡的路。”
“一言為定。下次過路費全免。”夜星笑了笑。
商隊在清晨的薄霧中緩緩遠去,帶著破曉堡重燃界火的訊息,駛向了更廣闊的西陸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