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車廂裡,鬱青抱著熟睡的小老虎,腳下趴著巨大的母老虎。
車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晨霧在林間繚繞。
“鬱同志,”老張頭猶豫再三,還是湊到了車廂邊的欄杆旁,隔著一段安全距離開了口,“你這本事......是打小就有的?”
鬱青抬頭看向這位老林業人,搖了搖頭:“也不是天生就會,算是......意外得來的。”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老張頭卻自動理解成了某種“奇遇”。
這年頭雖然講究科學,但東北深山老林裡,誰家沒聽過幾樁奇聞異事?他自個兒年輕時候還遇見過會學人說話的黃皮子呢。
“那......除了老虎,別的動物你也能溝通?”老張頭試探著問,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鬱青想了想:“大部分可以,但也不是百分百。要看動物本身的靈性和狀態。”
“那要是......”老張頭搓了搓手,臉上的皺紋更深了,“要是碰上一群動物集體出問題,你能找到癥結不?”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鬱青敏銳地察覺到老張頭話裡有話。
“張科長,您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老張頭嘆了口氣,往車廂上靠了靠,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想抽又顧忌著老虎,只能把菸捲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這事說來話長,是我們林業局頭疼了小半年的麻煩。”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離這兒兩百多里,有個叫‘野豬林’的地方,那片林子這些年野豬氾濫成災,把老百姓的莊稼禍害得不輕。”
“這我知道,”鬱青點頭,“野豬繁殖快,破壞力強。”
“問題是,”老張頭苦笑,“今年開春到現在,那片林子的野豬出了怪事。不少野豬身上長爛瘡,傳染得厲害,我們組織過幾次捕殺,可那些生病的野豬特別兇悍,見人就撞,已經傷了好幾個獵戶。”
“而且......”他聲音壓得更低,“更怪的是,那些病死的野豬肉,被人偷偷撿回去吃了,結果吃了肉的人也起了同樣的爛瘡,渾身潰爛,醫院都查不出病因。”
鬱青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像是普通的皮膚病。
“我們懷疑是某種新型傳染病,但請了好幾個專家來看,都說不清楚。藥也用了,隔離也做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老張頭看向鬱青,眼神複雜:“本來我這趟回去,是想向上級申請,把那片林子徹底封山,病豬全部撲殺焚燒。可現在看到你這本事......”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鬱青真能和動物溝通,也許能從野豬嘴裡問出病因。
這可比人類專家瞎猜管用多了。
“張科長是想請我去看看?”鬱青問得直接。
老張頭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這事不歸你管,而且有風險......但那些老百姓太苦了,地裡的莊稼被禍害,人又生病,有幾戶人家已經揭不開鍋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我是實在沒轍了,才想著......你能不能幫幫忙?”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汽車引擎的轟鳴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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