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青捧著搪瓷缸子的手一頓，和旁邊的靳臨川對視一眼，眼裡都有些疑惑。
“什麼叫被一隻黃皮子盯上了？黃皮子來偷雞了？”
在東北，黃鼠狼也叫黃皮子，老一輩人嘴裡那是“五大仙”之一的黃大仙，邪乎得很。
裴耀華嘆了口氣：“要是一般的偷雞摸狗也就算了，但這隻黃皮子，它不講武德啊。”
“嫂子，你見過每天早上雷打不動，準時往人家窗戶上糊粑粑的黃皮子嗎？”
“咳——”
正低頭喝水的靳臨川被嗆了一下，偏過頭去咳了兩聲。
他那張常年冷峻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痕。
鬱青也是嘴角抽搐：“糊……粑粑？”
“對，就是那種剛拉出來的，熱乎的。”裴耀華一臉便秘的表情，手裡比劃著，“我那表姐夫是拖拉機廠的技術骨幹，住在廠區家屬院二樓。每天早上六點半，全家圍坐在一起準備吃早飯，‘啪嘰’一聲！”
裴耀華雙手一拍，繪聲繪色：“一坨東西就糊在玻璃窗正中間，正對著飯桌。那味兒，隔著玻璃縫都能鑽進來。你說這飯還吃不吃得下去？”
屋裡的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靳臨川緩過勁來，皺眉道：“既然知道是黃鼠狼，怎麼不趕走？下套子，或者用獵狗。”
“試了！怎麼沒試！”裴耀華一臉苦相，“我那表姐夫也是個暴脾氣，借了只大狼狗守在樓下。結果怎麼著？第二天早上，那狗被剃了個陰陽頭，身上還被尿了一身，嚇得夾著尾巴嗚嗚叫，死活不敢再去了。”
鬱青來了興致，剝了一顆瓜子送進嘴裡，“這是成精了？”
“誰說不是呢！後來實在沒辦法，我表姐那婆婆，也就是我姨姥姥，是個信這個的。前兩天偷偷請了個‘保家仙’，說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神婆，要在家裡跳大神送送這位‘黃大仙’。”
說到這，裴耀華頓了頓，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結果呢？”靳臨川問。
“結果那神婆剛擺上供桌，點上香，還沒開始唸咒呢，不知從哪飛來一窩馬蜂，專門盯著那神婆的臉蟄。好傢伙，給那神婆蟄成了豬頭，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錢都沒敢要。”
鬱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動物是有靈性的，尤其是黃鼠狼這種生物，報復心極強，而且非常聰明。
但這隻顯然不僅僅是聰明，它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襲擊”。
“我表姐現在都快神經衰弱了，懷著孕呢，天天被這麼嚇。家裡窗戶封得死死的，窗簾都不敢拉開。”裴耀華看著鬱青，眼神懇切，“嫂子，我知道你的本事。你能不能幫忙從中斡旋一下，只要能把這尊瘟神送走，還家裡個清淨，她願意出一百塊錢作為酬謝。”
“一百塊？”
鬱青那雙漂亮的杏眼瞬間亮了一個度，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也坐直了。
一百塊啊！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
一百塊相當於是一個季度的工資了，而且還是裴耀華的表姐，這個忙必須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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