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來？”
鬱青輕笑一聲，在昏黃搖曳的燈泡底下，那張白淨的臉龐透著股說不出的冷意。
她慢條斯理地把袖口往上捲了兩道，露出兩截纖細的手腕。
周文明被靳臨川反剪雙臂摁住，還在扯著嗓子嚎：“我是省裡的專家！我有臨機處置權！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這是嚴重的違紀——”
鬱青站定在他面前，語氣溫和得甚至有些詭異：“周博士說笑了，都是革命同志，我怎麼會亂來呢？”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悶響驟然炸開。
沒有絲毫預兆，鬱青那隻看似柔弱的拳頭，以一種教科書般標準的上勾拳姿勢，結結實實地懟進了周文明的胃窩。
這一拳力道極大，角度刁鑽，正好擊中腹腔神經叢。
周文明疼得整個人瞬間弓成了煮熟的大蝦。
靳臨川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在她出拳的瞬間極其配合地鬆了鬆手勁，等人蜷縮下去後，又像拎死狗一樣把周文明提溜起來，重新貼回牆上。
周文明被打懵了，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嘶吼道：“你敢打我？徐隊長！你看見了嗎？她當著你們的面行兇！”
徐知山站在門口，揹著手，正抬頭盯著庫房頂上那根接著蜘蛛網的房梁看，彷彿那裡開出了一朵花。
聽到周文明的喊叫，他慢悠悠地轉過身，一臉茫然地問旁邊的大劉：“大劉啊，剛才你聽見啥動靜沒？我這老寒腿犯了，耳朵有點背。”
大劉抱著膀子，也是一臉的正經，大黑臉上寫滿了無辜：“報告處長，沒聽見。剛才好像是有隻大耗子撞牆上了吧？這庫房年久失修，耗子多，撞擊聲大點也正常。”
旁邊的小戰士們一個個憋著笑，有的低頭數螞蟻，有的轉身整理早已整齊的衣領，就是沒人往周文明那邊看一眼。
就連平時最講究紀律的小張，這會兒也正在專心致志地摳手指頭上的倒刺，嘴裡還唸叨著：“這天太乾了，手上老起皮。”
“你們……你們這是包庇！這是嚴重的違紀！”周文明氣得渾身發抖，肺都要炸了。這群人簡直就是土匪！是流氓！
鬱青差點沒繃住笑。
她都做好被處分的準備了，沒想到大家這麼配合。
靳臨川一直沒說話，只是扣著周文明手腕的那隻手，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感受到周文明還要掙扎，他手上不動聲色地加了把勁兒。
“嗷——！”
周文明疼得又是一聲慘叫，這回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這還沒完，鬱青似乎覺得他太活躍了，又揍了他一拳，“這兩拳，是替喪彪和咪咪打的。接下來咱們談談公事。”
周圍的小戰士們一個個目瞪口呆，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乖乖，這鬱顧問看著斯文，下手是真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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