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皮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確定沒詐，這才伸出爪子一把撈過披風。
它動作居然十分熟練，兩隻前爪往身後一背，靈活地把繩子系在了脖子上。
一陣穿堂風吹過。
那鮮紅的燈芯絨披風迎風招展，配上黃皮子那直立起來的身姿，還有那雙傲視群雄的綠豆眼……
怎麼說呢，既滑稽，又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帥氣”。
【嗯，不錯。】黃皮子滿意地甩了甩尾巴，【現在就剩第二個條件了。】
姚紅軍說明天就去買。
雙方約定好交貨地點。
黃皮子得了披風，人立而起，兩隻前爪煞有介事地在胸前攏了攏。那塊鮮紅的燈芯絨在秋風裡獵獵作響，背後的“王”字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霸氣。
它衝著鬱青的方向，極具人性化地拱了拱爪子，算是道別。
下一秒，那道紅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閃電，順著排水管“嗖”地一下竄上房頂，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紅磚樓之後。
看樣子，是急著去糧庫那邊，給它的“廠花”獻殷勤去了。
屋內的氣氛，隨著這位“瘟神”的離去，瞬間從緊繃轉為極度的鬆弛。
“走了！終於走了！”姚紅軍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吁了口氣，感覺這半個月被抽走的氣力，總算回籠了一半。
崔萍扶著腰，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意，快步走到五斗櫃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雙手遞到鬱青面前。
“鬱同志，這是說好的一百塊錢，您點點。”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是激動，也是後怕，“這次真的太謝謝您了。為了這事兒，我們前前後後託人找關係，錢沒少花，罪沒少受，結果一點用都沒有。要不是您……”
鬱青伸手接過信封，“崔大姐客氣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我該做的。”
姚大柱此時也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這位脾氣火爆的老鉗工，此刻語氣裡滿是敬佩：“那不一樣，我兒子兒媳婦因為這事這半年沒少受罪，該有的感謝還是不能少。”
“爸，您光說有啥用！”姚紅軍一咕嚕從椅子上爬起來，熱情地拉著靳臨川，“靳團長，鬱同志，這都到飯點了，可不能走！必須得留下吃頓飯！耀華你也留下。”
姚大柱難得沒跟兒子抬槓，一拍胸脯：“對！必須留下！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我的拿手菜，紅燒獅子頭！”
裴耀華也開口：“老靳，嫂子，你們就留下吃個便飯，我姚叔的廚藝可好了，當年蘇修專家還在的時候，姚叔這一手紅燒獅子頭那就是廠裡的招牌，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你們一定要嚐嚐。”
姚紅軍他們也道：“沒錯，靳團長和鬱同志就留下吃個便飯吧。”
盛情難卻，鬱青和靳臨川微微頷首：“那就麻煩姚叔了。
“這就對了嘛！”姚大柱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花，轉身路過姚紅軍身邊時，順腳踢了一下還在傻樂的兒子，“還愣著幹啥？去剝蒜！平時看著挺精明，關鍵時刻像個榆木疙瘩，連留客都不會！”
姚紅軍捱了一腳也不惱，樂顛顛地跑去廚房打下手。只要不讓他繼續給黃皮子背黑鍋，別說剝蒜，就是讓他去大院門口扭秧歌都成。
吃完午飯，姚紅軍他們送鬱青他們下樓。
拖拉機廠家屬院的筒子樓，樓道狹窄而昏暗，牆壁上還印著褪色的時代標語。空氣裡混雜著煤煙、飯菜和洗衣服的肥皂味，充滿了濃濃的生活氣息。
四人剛走到二樓的樓梯拐角，正準備下樓，對門“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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