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臨川將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拖了出來。
眾人也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身材瘦削、臉色蠟黃的男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和姜書桐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樣。
此刻，他被靳臨川反剪著雙手，整個人被壓得直不起腰，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甘，還在徒勞地扭動。
“孫建國？！”
姜書桐看清那張臉，失聲尖叫，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原本就蒼白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怎麼是你？！你為什麼要躲在我家牆裡？！”
鬱青問：“你認識他？”
姜書桐點頭，“認識……這個男人叫孫建國。是個遠房親戚介紹的相親物件，但我只見過一面覺得不合適就拒了，再沒聯絡過。我、我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躲在我家……”
鬱青看向孫建國，“你為什麼要躲在她家？究竟有什麼目的？”
“為什麼？”被靳臨川死死壓制的孫建國，脖子上青筋暴起，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姜書桐，眼神狂熱而偏執，“因為她跟別人不一樣！”
他艱難地昂起頭，貪婪地看著姜書桐：“姜書桐，你那麼幹淨，那麼好，就像天上的仙女！這個廠裡的男人都是垃圾，他們配不上你，他們只會弄髒你！”
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黏膩。
“我是在保護你啊！”孫建國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自我感動的笑容，“只有我真心對你！我每天都能看到你，聽到你的聲音……我知道你喜歡看什麼書，知道你不愛吃胡蘿蔔，甚至知道你晚上睡覺愛踢被子……這個世界上，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
這番“深情告白”，聽在姜書桐耳朵裡，簡直比鬼故事還恐怖一百倍。
姚紅軍下意識地把媳婦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滴個娘欸……這他孃的是個變態吧？”
裴耀華也是一臉的活見鬼。
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稀奇古怪的事兒見過不少，可這種……還真是頭一遭。
“保護我？”姜書桐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屈辱奪眶而出，“你這叫偷窺！你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我這半個月怎麼過的？我神經衰弱，整晚整晚做噩夢，都是因為你！”
“神經衰弱？”孫建國拼命掙扎，試圖辯解，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犧牲”的瘋狂火焰。
“那不是因為我！是因為這個骯髒的世界！”他嘶吼著，唾沫星子橫飛，“你知不知道，食堂那個王麻子看你的眼神有多下流？還有車間那個姓李的，天天藉著問問題往你身邊湊！他們都想把你這朵花拖進泥潭裡！”
這番話，聽得在場眾人頭皮發麻。
一個人的愛慕，如果到了這種監視並惡意揣測身邊所有人的地步，那已經不是愛，是囚籠，是病態的佔有。
“你……”姜書桐氣得幾乎要暈過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建國卻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是什麼忍辱負重的護花使者：“我躲在牆裡，才能零距離地保護你！我給你下藥，那是為了讓你睡個好覺！我看著你吃飯、睡覺、讀書，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為什麼不明白我的苦心！”
此言一齣，滿室皆驚。
姚紅軍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罵了一句：“我操！這貨腦子絕對有大病！”
保護？
用偷窺、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方式？這跟那些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把人往死裡逼的惡棍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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