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大伯對不住你。我這女兒從小被我慣壞了,我代替她向你道歉。”鬱建業聲音乾澀,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本存摺,推到鬱青面前,“這上面有五萬塊錢。我知道你鋪子剛開張,到處都需要用錢。這錢你先拿著,算大伯給你賠罪,也算大伯給你的一點見面禮。”
五萬塊。
在這個人均工資才幾十塊錢、萬元戶都能上報紙的80年代初,這是一筆絕對的鉅款。
普通人看一眼都會移不開眼睛。
鬱青卻連看都沒看那本存摺。
她站起身,理了理棉襖下襬的褶皺,語氣平靜疏離。
“鬱總,這錢你還是收回去吧。”鬱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鬱青是個村姑沒錯,但我做買賣,賺的每一分錢乾乾淨淨,都是自己憑本事掙來的。國家現在鼓勵個體戶經營,我拿著合法的營業執照,不需要靠誰施捨。”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份戶籍資料。
“至於回廣省認祖歸宗,我看還是免了。你們鬱氏集團門檻太高,我這泥腿子邁不進去,也不想去湊那個熱鬧。老爺子那邊,你安排好了,可以告訴我,我會去醫院探望,盡一盡做晚輩的本分。其他的,就不必強求了。”
說完,鬱青沒再多看鬱建業一眼,轉頭看向靳臨川,“臨川,我們走吧。”
靳臨川眉眼溫柔,拎起桌上鬱青隨身帶的帆布包,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肩膀,護著她大步走出了招待所。
鬱青和靳臨川並肩走回家屬院。
推開自家院門,王媽正在做飯,兩個老爺子在後院下棋。
小動物圍坐在在周圍,睡覺。
靳臨川把包放在八仙桌上,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幾個紅富士蘋果,去廚房清洗。
鬱青回到書房,翻開厚厚的賬本。
這上面記著山貨鋪子近期的流水。國家政策放開了,允許私人辦營業執照。
她這山貨鋪子證件齊全,乾的是正經買賣。這半個月,光是倒騰東北特產去省城,純利潤就有兩千多塊。
“給。”靳臨川遞過來一個削好皮的蘋果。
兩人一邊吃蘋果一邊分享彼此遇到的趣事,大多數時候是鬱青在說,靳臨川一邊擦拭槍支一邊聆聽。
兩人之間的氛圍溫馨融洽。
正聊著,就聽到有人敲門。
靳臨川起身開啟門。
喪彪邁著大步走出來,身後跟著寸步不離的咪咪。
兩隻貓身上都揹著一個碎花棉布做的小挎包。
自從花花顯擺了自己的小揹包後,家屬院的小動物都想要一隻,拿了東西找王媽。
王媽見它們可愛,特意用縫紉機給每隻都做了一個。
喪彪走到鬱青腳邊,蹲下身子,仰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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