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說明什麼？”阮宛如問。
“說明它的生長環境裡，蜜環菌的濃度是人為控制過的。”
鬱青語氣平淡，“純野生環境下，蜜環菌濃度不可控，高了低了全看天意，所以天麻切面一定會有深淺不一的痕跡。林下仿野生種植的，藥農會往土裡接種定量的菌種，濃度均勻，長出來的天麻切面就乾乾淨淨，反而太“漂亮”了。”
“真好笑，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長得太漂亮反而不是野生的。”
鬱英紅冷哼一聲，“就憑一個什麼菌心環？這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調查過，你滿打滿算也才幹山貨沒幾年，難道能比人家在省城做了幾十年的老字號掌櫃更清楚？”
她轉頭看向鬱建業，語氣委屈，“爸，鬱青她說什麼菌心環，我從來沒聽過。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編出來唬人的？”
“天底下你沒聽說過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沒聽過，只能說你孤陋寡聞，不代表就不存在。”
鬱青又拿起那朵紫靈芝，翻過來給鬱建業阮宛如看背面。
“大伯，奶奶，你們再看靈芝。純野生紫靈芝在老林子里長，風吹雨打日曬霜凍，傘面背部的孢子層會有自然脫落的痕跡，孢子粉分佈不均勻，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她指尖擦過靈芝背面。
“這朵靈芝的孢子層太均勻了，厚度一致，沒有脫落痕跡。說明它是在有遮蔽的環境下生長的，沒經歷過大風大雨的自然侵蝕。”
鬱英紅聽到這裡，臉色已經有些掛不住了，但嘴還是硬的。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屋裡誰能證明你說的對？就你一張嘴，我還說它就是純野生的呢。”
一時之間，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鬱建業夾在中間，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他看看這塊天麻，又看看鬱青，再看看女兒，嘴唇動了幾動，到底沒敢下定論。
這時候靳臨川回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個白搪瓷盆，裡面大半盆水，水面微微晃動。
井水剛打上來，盆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透著一股子涼意。
“放這兒。”鬱青指了指床頭櫃旁邊的方凳。
靳臨川把搪瓷盆穩穩地擱好，退後一步，兩手背在身後，站回鬱青身側。
鬱青拿起那塊天麻，直接丟進了井水裡。
“你幹什麼！”鬱英紅急了，伸手要去撈。
“別動。”鬱青聲音不大，但語調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看著。”
鬱英紅的手僵在半空。
天麻在井水裡緩緩下沉，水面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個搪瓷盆。
大約過了十幾秒，水面開始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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