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二沒有等人翻完頁，先把自己的接納契推回來。
“我不住長。”他說，“我娘和弟弟還在南邊親戚的窯棚。我可以來做工，按日領糧領水，也能替你們找車腳。別把我算成村裡人。”
有人問：“缺人時叫你，你不來呢？”
“不來就不記工，不領那日補量。先講清。”
柳三娘另取一張紙，只寫可接的活、如何記工、能否臨時領最低水，不寫田、井和公物票。
“外部合作者。”她念給他聽，“不是永久成員。你借給公灶的糧，債還在。”
夏老二按了印。
羅婆子也選了外部合作。她不肯搬離舊村邊的草屋，卻願意帶兩個孫女編草繩、曬草葉，交貨時按件換糧，不佔北坡常住棚位。
“我來領水呢？”她問。
“過路急水按公開底線。”守水人說，“常住份額沒有。”
“寫上。”
兩戶的合作紙分開裝袋，沒有塞進接納器。
門板前只剩趙家。
趙家婦人把觀察頁從頭翻到尾，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兩隻包袱。
“我們走。”
“因為沒讓你們入夥？”一箇舊成員問。
“不是。”她說，“我男人兄弟倆一個想留，一個想去東鄉，天天為這事吵。今日再延七日，還是吵。我帶孩子去東鄉投我姐姐，男人們自己選路。我們這一戶從冊上退。”
“趙家觀察冊整戶到今日為止。”柳三娘說，“誰以後還想留，只能以自己名義重新申請，不能接著用這一戶的七日結果。”
“你們不是被趕。”沈青禾說。
“所以我自己說走。”
柳三娘沒有立刻劃掉名字。她把趙家的物件單抽出來。
“私人代存格里有一隻封口糧袋，一床破席，半捆麻繩。灶邊那口漏鍋，趙家說是借公灶燒草灰的。誰經手？”
公灶的女人站出來：“我收的。鍋底本來就漏，鍋沿沒缺。”
“現在缺沒缺？”
“沒添新缺口。”
眾人當面驗過封繩和鍋沿。糧袋沒有拆，破席和麻繩交回趙家。漏鍋仍掛臨時號碼，只在清單旁添了兩行：趙家主張所有；公灶經手人確認曾借來燒草灰。柳三娘另給趙家一張主張收條，鍋仍留在舊鐵堆裡等次日認主。
趙家婦人捏住主張收條：“一斗三升呢？”
柳三娘把原籤和債冊抄頁擺在她面前：“公灶現在沒有一斗三升能還。能還的私人東西己經交回，糧債沒有清。原籤仍算數，抄頁給你，公賬留副記。以後有公共糧，照債冊順序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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