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把昨日的回條釘在板角。
“先別寫漲價。”她說，“這只是一家鋪、一種鬥。”
有人指著糧缸：“再問一日，缸裡就少一日。”
“所以三組一起走。”
她在三個布袋上都裝入同樣的木升：“只問雜糧，同一升，現錢買。鋪戶若報賒價，另寫，不能混。”
陸硯川拿出二十三傢俬約抄名：“城裡成員鋪在這頁。鄉集散戶另放一頁，別把兩邊合成一個數。”
“都是賣糧，為什麼分？”
“因為要看是誰同時改價，不是求一句全縣都貴。”
三組出門後，沈青禾和柳三娘開了公灶糧缸。每袋先復秤，再扣掉己經記名借出的份額。
“照今日最低口糧，六日。”柳三娘撥完算珠。
“田裡的飯豆快結莢了。”有人說，“也算上，能多幾日。”
沈青禾搖頭：“青莢還在地裡，沒收、沒曬、沒秤，不能寫進口糧。”
“那第七日吃什麼？”
“今日先把價問準，再找能買到的量。”
午前，三組陸續回來。
第一組攤開兩張行會鋪回條：“同一升，都比昨日高三文。現錢也是這個價。”
第二組說：“另兩家也一樣，其中一家把糠多的雜糧當同名糧賣，我們沒抄進同欄。”
陸硯川逐一核鋪名：“西家都在二十三傢俬約裡。”
第三組帶回兩個小樣包：“鄉集兩處低兩文，但一家只賣兩升，一家每戶只賣一升。”
“能買多少？”
“今日合起來三升。明日給不給，不肯定。”
有人拍桌：“西家同日齊漲，還不是馬會通定的？”
陸硯川壓住回條：“只能說西家今日同價。誰傳的價、是不是災年一起漲，眼下沒有。”
柳三娘另取一塊長木板：“那就看七日。鋪名、糧樣、鬥具、現價、賒價、限量，一日一格。”
“七日後公糧只剩多少？”
“所以從今日起，每一筆買糧都得知道買的是什麼，不能拿一聲便宜把命押進去。”七日價板掛到公灶門外，第一格只寫昨日核過的西家鋪和兩處鄉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