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沒有去抓那個男人。
她拖過一塊路牌，橫在糧倉路口。
婦人立刻護到男人身前：“你們要把他趕出去？”
“不趕。”
“那為什麼攔路？”
“攔的是這條路。糧倉每天有人進出，你們從另一邊去織棚。”
“織棚沒有糧。”
“飯送到門外。”
“誰照看他？”
“你願意陪，可以陪。若你也撐不住，再換人。”
婦人盯著她：“進去以後，還放我們出來嗎？”
“只按看得見的情況觀察，不把門釘死。什麼時候轉出，要有人記。”
有人在後頭喊：“發熱就是疫，別讓他們進村！”
沈青禾轉過去：“誰看過醫？”
沒人回答。
“沒看過，就只寫發熱。離糧倉遠，不等於扔到村外。”
“那織棚裡的布和機子怎麼辦？”
柳三娘己經叫來八個人：“搬。”
織機沉，門又窄。石小滿要拆橫樑，陳老栓按住他：“先松幾腳，別砍。”
“天黑前搬不完。”
“先清兩張鋪位。其餘工具靠西牆封繩，病人走東門。”
婦人問：“為什麼非要我男人先去？後面咳的人那麼多。”
“咳的人另記。”沈青禾說，“現在看見他發熱、走不穩，先給他一張鋪。不是把所有不舒服的人塞一處。”
男人抬頭：“我自己能走。”
他邁出一步，膝蓋一軟。婦人和沈青禾一左一右托住他。
“別抬我去死人棚。”
“那裡原來是織棚。”沈青禾說，“今日才改作觀察，不叫死人棚。”
路牌重新擺了三處。糧倉從北路進，織棚從東路進，挑水人走南邊。三條線不在門口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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