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盼著那一天,盼著大雜院能養雞餵豬,盼著孩子們能吃上雞蛋和肉。可那得我們活著回去才能辦到。一旦我們在這裡出事,那些孩子,就徹底沒有依靠了。”
遠處又傳來一聲悶悶的咆哮,比方才更近了幾分,草木震動的聲響愈發清晰,一股野獸特有的腥風順著風飄了過來。
腥風撲面而來,林間的咆哮一聲接著一聲,每一聲都震得樹葉簌簌往下落。
小燕子目光掃過西周高大粗壯的老樹,手腳一翻,抓住粗糙的樹幹,手腳麻利地向上攀爬,裙襬掃過樹皮,幾下就攀到了半腰的枝杈上。她蹲在粗樹枝上,低頭看向地面的柳青與柳紅,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韌勁。
“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我再看看。這林子動靜這麼大,說不定有被野獸咬死的動物,若是有,我撿個漏再回去。”
風撩動她散亂的鬢髮,她眼底帶著一點孤勇,語氣裡藏著幾分悲涼。
“我小燕子本就是被你們撿回來的,打小就被爹孃拋棄。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多活了這麼些年本就是賺了,大不了就拿命賭上一賭。”
柳青仰頭望著樹上的小燕子,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剛要開口厲聲勸阻,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卻又硬生生卡住。
她一個小丫頭都不怕,他一個大男人怕什麼,
還要拿命賭!
他陪著,
這是他妹子呀1
柳紅也抬著頭,心口沉甸甸的。
是啊,他們都是無根無靠的人。
沒有家底,沒有靠山,在這世道里,要麼縮在街巷裡做沿街乞討的乞丐,要麼就咬緊牙關拿性命搏一條活路,他們壓根沒有多少別的選擇。
其實生活沒給過他們選擇,除了用這條命去賭之外……
小燕子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柳青受傷的胳膊陣陣抽痛,他長長吸了一口林間帶著腥氣的冷風,心裡那道阻攔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小燕子都敢拿命去拼,他們又有什麼怯懦退縮的道理。
柳紅攥緊了手裡的短刀,咬了咬下唇,抬頭對著樹上的小燕子低聲喊道:“好!既然你敢賭,我們兄妹也沒有退縮的道理!要留便一起留,絕不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柳青重重點頭,握緊手中短刃,受傷的那隻胳膊儘量護在身前。
“沒錯,要撿漏便一同撿漏,要死便死在一處。我們三個,從大雜院出來,就要一同回到大雜院去。”
小燕子蹲在高高的樹枝上,聽見二人的回話,眼睛微微一熱。
方才那股孤注一擲的悲涼,忽然摻進了滾燙的暖意。
她俯下身,扒著樹幹往下望,咧嘴一笑,依舊是那副鮮活爽朗的模樣。
“這才對嘛!咱們三個本就是一根繩上拴著的螞蚱!而且我們會武功,和他們博弈我們勝算很大,也不是一定得用命去堵,你們貼著樹隱蔽好,我站在高處看得遠,我來望風,一旦有危險,我立刻喊你們!”
她伏在枝椏之間,睜著一雙透亮的眼睛,全神貫注望向響動不停的灌木叢。
腳下落葉簌簌,野獸的低吼依舊在密林深處迴盪,三個人,就這樣把性命押在了這片危機西伏的山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