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本”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似乎是在說一樁買賣，而不是一個女孩子的一生。
另一個婦女附和著，“就是，就是，那姑娘再不嫁，留在家裡也是賠錢貨，嫁出去還能換點彩禮，她爹媽又不傻。”
有人問道：“那姑娘也願意？”
一個婦女嗤笑著，“願不願意的，誰管她？她爹媽都同意了，她還能說什麼？再說了，落水被救了，名聲也不好聽，不嫁還能嫁誰？”
一個年紀大些的婦女總結道：“這叫什麼？這就是包辦婚姻唄，咱們農村不都這樣？爹媽說了算，姑娘家哪有自己說話的份兒。”
幾個婦女說說笑笑的離開了。
梁小娟臉色發白，毛秀英幾個也聽見了，都說不出話來，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晚飯的時候，梁小娟終於忍不住了，“麥穗，那幾個大媽說的話……是真的嗎？”
曲麥穗放下筷子，看著她。
梁小娟小聲說：“那個姑娘，落水了，被人救了，就要嫁給他……她才十五六啊，和秀英姐差不多大……”
毛秀英低下頭，沒有吭聲。
梁小娟又抬頭，眼眶有些紅：“還有……她們說‘回本’？什麼叫回本？那是個人啊，又不是東西，怎麼能用回本來說？”
張慧美也接話：“對啊，那個姑娘也太可憐了，她爹媽怎麼能這樣？我爸媽要是敢這麼對我，我……我……”
她說不下去了。
吳青花小聲說：“我爸媽從來不這樣，我在家可受寵了，我讀書還是我爸親自送的呢。”
趙春梅也點頭：“我家也是，我媽說女孩子讀書才有出息，不比男孩子差。”
周小娥跟著說：“我爸也說了，只要我能讀，砸鍋賣鐵都供我，哪能為了彩禮就把閨女賣了？”
許桂芳嘆氣：“那個姑娘命真苦……”
幾個女孩都是城裡來的，在家都是父母疼愛的，哪裡聽過這種話？
毛秀英開口：“我聽說……有些地方，女孩子確實不值錢，可是，沒想到……”
她話都沒有說完，眼眶都紅了。
曲麥穗看著她們，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才開口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能讀書，能站在這裡，本身就是很幸運的事情？”
幾個女孩都愣住了。
曲麥穗語氣平靜：“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不是所有的姑娘，都能像咱們一樣，被爸媽捧在手心裡。”
她繼續的說道：“你們能讀書，是因為你們的父母願意供你們讀，可是，在你們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女孩子，連學校的門都進不去？到了十西五歲，就被家裡面安排著嫁人，嫁給誰自己都不知道，她們爹媽收一筆彩禮，拿去給家裡的兒子娶媳婦，這就是她們的命。”
梁小娟張了張嘴，都說不出話。
曲麥穗繼續說：“今天那幾個大媽說的，不是故事，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那個姑娘落水是意外，可是，她被逼著嫁人，不是意外，那是包辦婚姻，是這地方很多姑娘的命。”
毛秀英眼眶紅紅的：“麥穗，你是說……如果咱們沒小心，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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