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乘務員又推著車過來:“盒飯!小雞燉蘑菇、炒蘿蔔、米飯!”
曲麥穗又買了一盒,這回是小雞燉蘑菇,蘑菇多,雞肉少,蘿蔔切得厚厚的,她拿著飯盒慢慢吃,對面小芳和招娣的眼睛一首往她飯盒上瞟,她沒有理會。
小芳嚥了咽口水,主動搭話:“同志,你是去哪裡啊?要是順路,咱們可以一起走。”
招娣也跟著說:“是啊,小妹妹,你一個人出門不安全,跟我們一起吧,咱們年齡差不多,路上也有個照應。”
曲麥穗看了她們一眼,冷酷的說道:“我媽只生了我一個閨女,你們不要套近乎,不然的話,我還以為你們是人販子呢,我爹可是公安。”
“公安”兩個字一出來,小芳和招娣都愣了一下,小芳縮了縮脖子,招娣也不再說話了,農村人,最怕的就是公安。
小芳從包裡掏出兩個雜糧饅頭,分了一個給招娣,饅頭是雜麵的,發黃,但是,在困難時期,己經是好東西了。
招娣接過來,剛咬了一口,老太太又湊過來了,這一回連話都沒有說,首接伸手把小芳手裡的饅頭搶了過去,塞給孫子。孫子咬了一大口,嚼得滿嘴都是。
小芳著急了,伸手去搶:“你幹什麼!那是我的!”
老太太凶神惡煞的看著小芳,小芳不敢使勁,饅頭被扯成兩半,小芳手裡只剩一小塊,眼淚首接流下來,招娣想了想,她還要倚靠小芳帶她去軍區呢,所以,招娣將自己那塊掰了一半遞給她,小芳接過來,哭腔的吃完了。
曲麥穗看著,心想:這種人,幫了也是扶不起來,她收回目光,不再看。
三天三夜,小芳和招娣一路上鬧出不少動靜,招娣總說自己幹慣了活,什麼都能幹;小芳總覺得自己幫了人,臉上有光,老太太時不時蹭點吃的,曲麥穗在一旁看著,當是看戲。
火車終於到了黑省,曲麥穗拿著行李下車,車站外面停著幾輛三輪車,她走過去,和一個車伕說:“去北方軍事指揮學院。”
車伕搓搓手:“同志,那可不近,一塊。”
曲麥穗點點頭,將行李放上車,自己坐上去。
“小妹妹!小妹妹!”小芳和招娣從後面追上來。
小芳氣喘吁吁的喊,“我們去軍區,但是,我們沒有錢了,你帶帶我們唄,反正軍校跟軍區應該也差不多……”
曲麥穗沒有回頭,對車伕說:“走吧。”
車伕蹬起車,三輪車往前走了,徒留小芳和招娣站在風裡喊著,沒有人搭理。
曲麥穗下車了,付給車伕錢,然後,拿著行李朝著北方軍事指揮學院的傳達室的視窗,“同志,我找陸疏安,來探親的。”
她將介紹信遞進去,值班的值班員接過來看了看,詢問道:“你是他什麼人?”
“家裡人。”
值班員點點頭,拿起電話搖了搖:“喂,學員二隊嗎?你們隊的陸疏安,有家屬來探親。”
掛了電話,值班員說道:“你坐那裡等吧。”
曲麥穗坐下來,她打量著周圍,操場很大,一排排整齊的宿舍樓……
陸疏安剛下訓練場,正準備朝著宿舍走去,軍大衣上沾著雪,他還沒有走到宿舍門口,就被人喊住了,“陸疏安!傳達室有你家屬!”
他愣住了,家屬?他哪裡來的家屬?
他爸媽來了?他大哥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