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開動,海浪顛簸,她一下子就暈船了,開始吐起來,剛才吃進去的饅頭全都吐了出來,吐得差不多之後,她趕緊又拿出一個橘子吃下去,這才沒有繼續吐。
船終於到了海燕島。
林晚秋臉色蒼白地下了船,雙腿發軟。
碼頭離家屬院不遠,她拎著包袱,往前走去。
大樹底下,曲麥穗正和幾個軍嫂聊天。
懷瑾和長安在毯子上爬來爬去,她一邊看著孩子,一邊聽嫂子們說話。
張嫂子眼尖,看見碼頭那邊走過來一個人,伸手指著那邊喊道:“誒,那邊那個姑娘應該就是新來的老師吧?看著挺白白淨淨的一個姑娘。”
幾個軍嫂的目光齊刷刷的看過去。
馬嫂子說道:“可不是嘛,這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長得也秀氣,我倒是有個侄子,在部隊當兵,今年二十三了,還沒有物件……”
趙嫂子笑著說道:“你呀,見誰都想撮合。”
幾個軍嫂笑了起來。
馬嫂子也不惱,繼續說:“我說正經的,這姑娘一看就是城裡來的,有文化,跟咱們島上這些粗手大腳的軍嫂不一樣。”
張嫂子壓低聲音:“你們還不知道吧?現在城裡那些初高中生,全都要下鄉接受再教育,我孃家侄子,今年剛滿十七,前幾天來信說街道辦天天上門動員,不去都不行。”
溫嫂子問:“啊?這個訊息我倒是不知道,對了,那不去會怎麼樣?”
張嫂子搖搖頭,“不去?你也不想想,你男人還需要在部隊幹呢,要是家裡有人抗拒政策,這帽子扣下來,誰擔得起?
這個政策所有人都要執行,除非是烈士子女,獨生子女才可以例外,城裡那些幹部子弟,別管親爹是多大的官,符合政策的,那是該去的也去,誰也跑不了。”
趙嫂子嘆了口氣:“你這麼說的話,雖然咱們海島條件算差的,但是,這姑娘能來咱們島上當老師,倒是躲過下鄉了,是一個有福氣的。”
溫嫂子說道:“可不是嘛,人家是上面安排來的,肯定有關係,不然的話,這種好事,哪能輪得到她?”
馬嫂子說道:“要我說,人家有本事,咱們軍嫂爭破頭都搶不到的名額,人家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只是不知道,這姑娘好相處不……”
曲麥穗一首沒有插話,只是低頭看著爬來爬去的懷瑾和長安。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往這邊走的年輕姑娘。
那姑娘臉色蒼白,一看就是暈船還沒有緩過來。
不遠處的錢蘭蘭也看見了林晚秋。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張年輕的臉,滿臉都是嫉妒。
憑什麼?她爭了那麼久都沒有爭到的位置,這個外面來的姑娘,輕輕鬆鬆就拿到了,她不服氣,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