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廠門口的路邊站住了。
半個月沒有見面,程美君瘦了一些,但是,她的眼神很堅定,看向李大牛的時候沒有任何閃躲。
李大牛則完全不一樣,他眼睛下面一圈青黑色,整個人像是老了好幾歲,精氣神全沒有了。
兩個人碰面,一下子就安靜了。
李大牛率先開口,聲音沙啞:“美君……你……你是來找我的嗎?”
程美君語氣平靜:“李大牛,剛好你也來上班了,碰到你,我是來找你簽字的。”
李大牛愣住了:“簽字?”
程美君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離婚簽字,上一次許主任說了,半個月之後再談。
現在半個月己經過去了,我的想法還是沒有變,還是要離婚,現在所有程式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你簽字了,你籤個字,咱們之間也就算徹底斷了。”
李大牛接過那張紙,看到上面“離婚”兩個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中帶著懇求:“美君……這個婚……你就非要和我離嗎?”
程美君語氣平靜:“李大牛,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己經晚了。
咱們兩個人必須要離婚,既然,咱們夫妻這麼多年了,彼此之間我還是希望咱們能夠和平結束,不要繼續鬧下去了。
再鬧下去,到時候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的影響都不好。”
李大牛的眼淚首接流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中帶著懇求:“美君……現在家裡面己經散了……
小花走了……小牧今天也走了……現在家裡面就剩我一個人了……你可不可以……”
程美君心裡畢竟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看到他這副樣子,不是沒有動容。
但是。她沉默了幾秒,還是語氣堅決地打斷了他:“李大牛,事情不是我造成的,那是你自己的家事。
所以,咱們之間還是和平結束,不要讓事情鬧到我去起訴離婚的地步。
你簽了字,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兩個誰也不欠誰。
你要是再繼續鬧下去,影響到你這份紡織廠的工作,你以後怎麼辦?”
李大牛聽到“紡織廠的工作”幾個字,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接過程美君手裡的筆,在簽名欄裡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是,清清楚楚,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把紙張遞還給程美君,聲音沙啞:“我簽了。”
程美君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簽名欄,確認他簽了字,然後摺好放回檔案袋裡。
她抬起頭,看著李大牛,語氣平靜的說道:“李大牛,以後你自己多保重,照顧好你自己的身體,以後彼此之間再碰到,就當作是陌生人。”
說完,她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李大牛站在原地,看到她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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