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驛站落腳,天上便下起了瓢潑大雨,還好一路上運糧馬車都用厚厚的油布覆蓋著,每輛馬車上又都蓋了好幾層,倒是不用擔心糧食受潮了。
車伕們披著蓑衣搭起了雨棚,又搬來整垛穀草,拌上炒熟的黑豆與麥麩,放到馬兒前頭餵食,一路南下連日奔波,不止人累,馬兒也累。
薛兆川與酈隨堂頂著大雨同車夫們一起搭建雨棚,薛銘薛堯也沒停著,眼見著斗笠不多了,薛兆川將剩下的斗笠和蓑衣都讓給了其他人,自己乾脆淋雨。
雨水滾滾落下,早已澆透兩人身上的衣物,兩人卻渾然不覺,只是抬手抹把臉,手上動作不停。
寇枝坐在驛站內看得真切,急忙起身來到廚房問了一個年紀稍大些的驛卒:“大哥,你們這裡可有姜?”
老驛卒搖頭回答,話語裡明顯帶著些方言,只是不重,寇枝還是聽得懂的。
“姑娘,姜不多,你要是想做薑湯的話,就得去外頭買。”
寇枝不假思索問道:“大哥,這哪裡有姜賣?”
老驛卒思索片刻,說道:“這裡有幾戶人家,有一家倒是種了姜,他們家應該還有。”
寇枝掏出幾錠銀錢來,遞給老驛卒:“大哥,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麻煩您遣人去買姜,我要的多一些。這裡是五十兩銀子,買姜的話二十兩就夠了,另外的二十兩是給您的,剩下的十兩是給那買姜的跑腿費,您只管把姜拿來就行了,剩下的我來,還望大哥您能行個方便。”
老驛卒本也不拒絕出門買姜,雖然說現在外頭下著大雨,但是幾戶人家都離得近,也沒有多麻煩,這會又見著寇枝拿出錢來,心裡自然是萬般願意的。
“行,我讓柱子去,不會耽誤姑娘你的事的。”
“多謝大哥。”
“客氣了。”
外頭雨聲越來越大,都快聽不見對方說什麼了。
寇枝重又回了驛館,見雨棚搭建得差不多了,酈隨堂和薛兆川幾人才回到驛站屋簷下,還沒說幾句話,就有個管事的跑到酈隨堂身邊說話,酈隨堂聽得眉頭都擰了起來。
“另外的馬車裡不是帶了藥嗎?將那藥熬上,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應該就沒事了。”
管事的得了令才點頭應下,轉而又說起了另外的事,酈隨堂自從出了京城後就沒怎麼休息過,一天到晚忙的都見不到人,這會不知道管事的說了什麼,他丟下一句“我親自去看看吧!”便往驛站後頭走去。
另外三人抖了抖身上的水,這才進了驛站堂屋。
寇枝問道:“這是怎麼了?”
薛兆川剛剛在門外已經擰過袖子上的水,這會再擰又擰出了水來。
他皺著眉頭道:“就是一些瑣事,你也知道的,今日突發大雨,好多事情來不及準備。”
薛銘也說道:“是啊姑娘,越靠近淮川府雨水還會越來越多的,咱們得早做防範才是。”
薛堯點頭附和著:“明日要是還下雨咱們可就上不了路了,這樣,明日我去前頭的河陽城中看看,若是有什麼用得上的防雨的,我就買些回來。”
薛銘肯定地道:“多買一些,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寇枝瞧了瞧外頭的人忙活完三三兩兩進了堂屋,對三人說道:“你們先跟我上去換身衣服,他們身上有蓑衣斗笠,你們可沒有,都淋溼成這樣了,再穿下去明日可就起不來了。”
薛銘薛堯兩人都躊躇起來,寇枝明白兩人心中所想,輕聲開口:“出門時我帶了不少乾衣服的,也有給你們準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