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幾天?”
宋欣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有一道很深的印痕,是那枚銀戒指硌的。她攥了攥拳頭,指節泛白。病房裡念念還在搭積木,偶爾傳來積木碰撞的聲音,清脆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程嶼還說了什麼?”她問。
“他說,顧斯寒今天下午在辦公室聽彙報的時候,全程沒有抬頭。”陸薇頓了一下,“但他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宋欣閉上眼。
“我出去透透氣。”她低聲說。
她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陸薇沒有攔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宋欣走到走廊盡頭的窗前,站定。窗外是醫院的停車場,陽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明晃晃的。角落裡,那輛黑色轎車己經不在了。
她把手伸進領口,攥住那枚銀戒指。戒指貼著心口,被體溫捂得滾燙。她把戒指攥在掌心裡,攥得很緊很緊。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SY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裡,程嶼站在顧斯寒的辦公桌前。他剛剛彙報完最後一條資訊。
“沈墨昨晚給我打了電話。念念的手術費還差七萬。宋欣湊不出來。”
顧斯寒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在檔案上漫不經心地標註。他沒有抬頭。
“還有呢?”
“還有……”程嶼頓了一下,“念念住院期間,宋欣一首在夜總會唱歌。每天晚上都去。你點她進包間的那幾天,她白天在醫院陪念念,晚上去浮生。”
顧斯寒的筆停了一下。極短的一下,短到程嶼差點沒注意。然後他繼續標註,翻過那一頁。
“她那個孩子,”程嶼猶豫了一下,“六歲,先天性心臟病。”
“嗯。”
顧斯寒合上檔案,放在一邊。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程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出去吧。”
程嶼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斯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明天晚上,還是讓她來。”
程嶼停了一拍。他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顧斯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舊傷疤還在,探監室玻璃碎片劃的。他攥了攥拳頭,指節泛白。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相簿裡一張照片。
那是程嶼之前發給他的偷拍。宋欣牽著一個女孩走在超市門口。女孩仰著頭在笑,嘴角彎彎的,眼睛彎彎的。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了眼。
幾秒後,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程嶼。”
“顧爺?”
“查一下那個孩子。”他頓了一下,“誰是她父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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