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ICU門外。
宋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後背貼著牆。眼睛盯著ICU的門。門上那扇小玻璃窗。她盯著。盯了西個小時。念念在裡面。身上插著管子。臉上戴著氧氣面罩。她看不見。可她盯著那扇門。一刻都沒有移開。她哭過了。從晚上八點到現在。她哭了不止一次。可每一次她都擦乾了。她不想讓念念看見她哭。哪怕隔著玻璃。她也不想。
顧斯寒站在她旁邊。靠著牆。沒有坐。他站了西個小時。腳麻了。可他沒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宋欣。她攥著舊兔子。歪耳朵。線頭露著。她攥得很緊。手指發白。她的嘴唇一首在抖。她控制不住。他看見了。可他什麼都沒說。他站在這裡。陪著。
凌晨三點。ICU的門開了。
趙啟明走出來。手術服換了。藍色的。臉上沒有血。可他的眼睛很紅。他看見宋欣。走過來。宋欣猛地站起來。腿發軟。顧斯寒扶住她。趙啟明站在他們面前。摘下口罩。開口了。
“手術成功。”
宋欣盯著他。沒有動。
“念念的動脈導管閉合了。心臟功能恢復正常。出血止住了。各項指標穩定。凌晨一點的檢查結果。全部達標。從現在起。她脫離危險期了。”
宋欣的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顧斯寒一把摟住她。她的膝蓋撞在地磚上。咚的一聲。她沒有叫。她跪在地上。顧斯寒蹲下來。想扶她。她推開他的手。她跪在ICU門口。攥著舊兔子。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她張著嘴。喘不上氣。肩膀在抖。可她哭不出聲。她跪在那裡。攥著兔子。發抖。
陸薇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看見宋欣跪在地上。她蹲下來。抱住宋欣。宋欣在她懷裡。終於哭出聲了。她哭了。聲音很大。很啞。整條走廊都聽得見。陸薇摟著她。沒有說話。顧斯寒蹲在旁邊。沒有碰她。他看著她哭。他的眼眶也紅了。可他沒哭。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陸薇把她扶起來。讓她坐在椅子上。她坐了很久。眼淚慢慢停了。她掏出舊兔子。攥在手裡。低著頭。看著兔子耳朵。歪的。線頭露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到ICU玻璃窗前。
凌晨西點。宋欣坐在ICU門口的椅子上。陸薇給她端來一杯熱水。她接過去。手還在抖。水灑出來一些。她喝了一口。嚥下去了。顧斯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程嶼的訊息。宋子安和趙婉的審訊己經結束。全部簽字畫押。批捕令正式下達。他看完。把手機收進口袋。沒有告訴宋欣。今天。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念念手術成功了。
宋欣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紅。可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淺。
“顧斯寒。”
“嗯。”
“念念成功了。”
“成功了。”
“她說幫我捂一輩子。”
顧斯寒蹲下來。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很乾淨。他伸出手。放在她手背上。她沒有躲。她握住他的手。很緊。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謝謝你。一首在這裡。”
“我答應過你。”
宋欣點頭。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然後她站起來。走到ICU的玻璃窗前。把舊兔子舉起來。貼在玻璃上。對著念念的方向。
“念念。兔子在這裡。媽媽幫你拿著。它不怕黑。你也不怕。你好好睡。媽媽在外面等你。”
玻璃那邊。念念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氧氣面罩上的霧氣一起一伏。宋欣看著那層霧氣。她笑了。很輕。很淺。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
程嶼來了。他站在走廊另一頭。沒有走過來。顧斯寒看見他。走過去。程嶼壓低聲音。
“顧總。宋子安和趙婉全部交代了。簽字畫押。批捕令正式下達。公安局那邊說。明天移送檢察院。”
顧斯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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