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地盯著這個看上去嬌柔清弱的姑娘,不解道:“你是怎麼找見我的?”
宋許青將她方才的推斷步驟又複述一遍,說完,她看著他手中握著的鐵鐧,輕皺眉頭:“我怎麼能忘了除重刀外,還有鐵鐧能壓出這痕跡呢......”
何永亮耳力好,聽清她這嘀咕,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便從嗓子裡發出陣陣笑:“旁人找到我,興奮還來不及,如你這樣反思自己疏漏的,我倒是頭回碰見。沈明瑞那個老不死,真是撞了狗屎大運了,收到你這麼個稀罕徒弟!”
猝不及防從他口中聽到熟悉的名字,宋許青心頭湧出一股親切感,不由得彎唇:“原來師父已經跟前輩您提過我了。”
“何止提,他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叫我好生照顧你呢!還說什麼若讓你受了委屈,要扒了我的皮。”何永亮哼了聲,不屑道:這老不死的莫不是年紀大轉了性,曉得疼人了?明明自個兒親兒子到我手上的時候,也只說了句不弄死就成。”
他說著,想到什麼,又轉過身來仔細看了看宋許青的臉,看了半晌,恍然道:“原來是讓我照顧未來兒媳......”
宋許青沒聽清他的嘀咕,出聲問道:“前輩可是說了什麼嗎,晚輩不曾聽分明。”
何永亮以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道:“沒、沒......我不過自言自語罷了......”
宋許青不疑有他。
何永亮又在盯著她看。
時間久到宋許青都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髒東西時,他才終於有了動作。
何永亮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衣襟裡掏了一陣子,才終於拿出個黑不溜秋的腰牌,“諾,接好了啊。”
他說著,就把腰牌朝宋許青身上扔。
好在宋許青眼疾手快地接住,這才沒令腰牌落在地上。
見她將東西收好,何永亮接著道:“若遇上事兒,你只管拿著這腰牌去隆安鏢局就是,會有人幫你的。”
隆安鏢局乃頂級老字號鏢局,據言創辦人是當年太祖皇帝身邊的武師,開國至今全國分號快小一百處,鏢師、夥計、眼線合計有上萬人,且全是練家子,勢力之盛大,不論是鄉府官紳,還是綠林山寨,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宋許青低頭看著掌心缺了半塊的烏木腰牌,無端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正欲開口說不能收,但抬頭一看,房內除了海棠與她,哪兒還有別人呢。
她一下子著了急,忙問道:“前輩是什麼時候走的?”
“就在剛剛。”海棠指著大敞的房門道:“小姐您現在去追許還來得及。”
見狀,宋許青只得匆匆將腰牌收好,便趕忙去追何永亮,但她一路小跑到酒樓門口,也沒看到他的人影,本還想追出酒樓外,不巧外頭正下了雨。
細密雨絲如織,將街道沖洗得光潤如鏡,天地間升騰起灰濛霧靄,飛簷懸著的金鈴垂著珠淚,簌簌砸落在石板路上,風雨呼嘯捲走來時喧囂,天地間只剩下一片寂靜溼冷。
宋許青出門時秉著看風物的打算,便沒有乘馬車,如今下了雨,她因著沒有帶傘,真有些手足無措。
海棠看著外頭漫天冷雨,提議道:“不如奴婢回去取傘吧,小姐您在這兒且等著,奴婢去去就回。”
“你又不是鐵打的身子,淋了雨,定然要染上風寒的。”宋許青不肯。
“可是——”
海棠還想說什麼,卻被宋許青打斷:“再等等,這雨興許片刻後就停了。”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海棠只得無奈地抬頭,想看看外頭不絕的雨勢何時能停。
只是天公不作美,等了半天,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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