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大山說要將這一瓦罐的白米全煮了,請大夥一塊吃。
院子裡靜了一瞬。
白米!全煮了?!
劉氏最先反應過來,脖子往前一伸,眼珠子差點掉進罐子裡:“老天爺,這可是白米啊!”
白米一個銅板一斤。
平日裡除了過年,誰家捨得買?
就算過年,咬咬牙買個一兩斤,嚐嚐味就頂了天了。
尋常日子能吃上糙米豆飯就不錯,誰家敢頓頓吃白米?
那是財主家的做派!
這一瓦罐,少說十斤,那就是十個銅板!
不年不節的,吃白米就是吃銅板!
“大山,這可使不得,十個銅板呢!”有人嘴上攔著,腳底下紋絲不動。
“就是就是,留著慢慢吃多好,咱們又不是貪嘴的人。”
話是這麼說,眼睛卻全黏在那罐白米上,喉頭一上一下地滾。
張氏嗷地一聲又嚎了起來,撲過來就要搶那罐子:“使不得!使不得!大山,我藏著這米是想著給你娶媳婦的呀!你怎麼能這樣糟蹋!”
溫大山伸手一擋,把她攔了回去,臉上掛著笑,不緊不慢地說:“我今天不是在娶媳婦嗎?”
張氏被噎住了。
溫大山拍了拍手上的土,朝鄰居們笑道:“大夥都聽見了,我溫大山一口唾沫一個釘。
家裡沒啥好菜,就這罐白米。你們要是不嫌棄,待會兒煮熟了,都來吃。”
鄰居們等的就是這句話。
“原來是這樣啊!大山兄弟,恭喜恭喜!”反應快的已經拱起了手。
劉氏更乾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大丫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大丫,走走走,帶嬸子去灶房。我來生火,我來燒火!”
說著便挽起袖子往灶房走,幾個婦人呼啦啦全跟了上去,生怕去晚了搶不到燒火的差事似的。
大丫被拽著走了兩步,忽然一甩手,掙脫了劉氏,緊跑兩步,往灶房門口一站。
伸出雙手,攔在了灶房前。
“慢著!”大丫瞪著眼睛,挺起胸脯說道。
劉氏差點撞她身上,趕緊剎住腳,後面的婦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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