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飛奔回自家院子,一頭紮了進去。
春花正帶著二丫在院子裡掃地,見大丫跑得氣喘吁吁的,以為是什麼東西在後面追她,忙用掃把撐著身子,探著頭往院門外看。
隔壁劉氏的罵聲一句接一句地傳了過來,罵得極其難聽。
春花不解地問大丫:“她又罵你了?”
大丫搖了搖頭,無所謂地說:“隨她罵去。”
張氏從屋後院的茅廁裡解了手出來,邊系褲腰帶邊往院子裡走。
見大丫回來了,隔壁劉氏還在高聲叫罵,連溫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她頓時拉下臉來,質問大丫:“你怎麼又惹她了?這下倒好,那潑婦連你溫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了!”
大丫沒吭聲。
張氏更來勁了:“你個喪門星,賠錢貨!白白給人家幹活,還惹得別人罵你!”
大丫無所謂地暗自揚了揚眉,見二丫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走來。
她心裡一軟,迎上去一把抱住了二丫,摸著二丫那毛茸茸、乾枯枯的頭髮。
她忽然想到隔壁小三子那肥嘟嘟的身子,又高又壯。
小三子每天吃的東西,她是知道的——每日里至少兩個雞蛋,雷打不動。
這十來天她在劉家幹活,親眼見著那幾只母雞下的蛋,全喂進了小三子的嘴裡。
就這十來天,他一個人就吃了二十來個蛋。
大丫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二丫,瘦得肋巴骨都隔著衣裳硌手。
二丫抬起臉,歪著嘴朝她含含糊糊地笑,口水又淌了下來。
大丫伸手替她擦了擦。
低頭看著懷裡的二丫,心裡忽然一動。
齊大爺說過,二丫這病是打孃胎裡帶來的。
娘懷二丫的時候,成日里吃不飽,沒有養分供給肚裡的孩子,二丫生下來便沒長全活,手腳舒展不開,走路也因此搖搖晃晃的。
大丫摸了摸二丫乾枯的頭髮。
倘若自己能給二丫吃點好的呢?
不用多,像小三子那樣一天至少兩個雞蛋她不敢想,但每天給二丫吃上一個,那也是好的吧?
“阿奶,咱們也喂幾隻雞吧。”大丫突然開口道。
張氏正罵罵咧咧的嘴猛地一頓,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隨即她反應過來,罵得比方才更兇了:“你個賤骨頭!看見別人家有雞,吃上雞蛋了,你倒饞上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賤骨頭一個,還真是做得少、想得多、野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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