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管自己家的丫頭，輪得到你個外人來指手畫腳？你家自己的屁股擦乾淨了嗎？呸！”
她罵完這一句，才扭過頭去，正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來多管閒事。
這一看不要緊，臉上的怒意還沒收住呢，嘴角還掛著方才罵人的那股兇勁兒，可眼神卻已經變了。
院外站著的那人，不就是上回跟著富家公子的小廝嗎？
張氏的臉像翻書似的，瞬間從凶神惡煞切換成了滿臉堆笑。
她鬆開大丫的胳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三步並作兩步往院門口迎，嘴裡熱絡得像是見到了自家親戚：
“哎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小哥嗎！你怎麼跑到我家院子跟前來了？可是又要來買魚？來來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圖六站在院外，看著她那張說變就變的臉，嘴角抽了抽。
“我就不進去了。”圖六站在院門外，擺了擺手。
張氏一聽，臉上笑得更殷勤了：“不進來也行，不進來也行！我這就去拿魚簍和漁網來——可是又要買魚了是不是？
我家的魚小哥你是知道的，那塘水清得很，魚條條鮮活肥美，上回公子吃了都說好！這回小哥想買幾條？五條？十條？你等著，我這就去拿傢伙！”
她說著轉身就要往後院走，心裡盤算著，正好溫大山那敗家子出去了，不在家—，賣魚的錢又能全落進自己兜裡了。
方才被大丫惹出來的那一肚子氣，此刻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不是來買魚的。”圖六趕緊叫住她。
張氏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僵了僵：“不是來買魚的？那小哥來是——”
圖六沒答話，目光越過張氏，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大丫正站在灶房門口，摟著二丫，也在看他。
大丫想起方才跟張氏談判不成的事，心思一轉，趕緊走上前兩步，搶在張氏前頭開口道：“阿奶，這位小哥肯定是來找我的。”
“對對對！”圖六連忙點頭，順著大丫的話往下接，“我就是來找這小丫頭的。我有幾句話要跟她說。”
張氏的眼珠子在兩人之間轉了轉，臉上的笑又堆了起來，腳底下卻沒挪步。
圖六看了她一眼，說：“這位夫人，我和這小丫頭說句話。你先進屋吧。”
張氏只得訕訕地拍了拍衣襟，轉身往灶房走，走到半路，又回頭瞄了一眼，然後狠狠瞪了大丫一眼，那眼神里帶著警告的意味。
大丫只當沒看見。
等張氏進了屋，她快步走到二丫跟前，一把將二丫背起來，揹著二丫走到牆根底下，對圖六說：“謝謝你。”
圖六撓了撓後腦勺：“謝我幹什麼？我又沒幫你什麼忙。”
他打量著大丫——頭髮亂了，眼眶還紅著，臉上也有被張氏掐出的紅印子，還沒消。
他忍不住問，“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大丫搖搖頭：“沒事。”她頓了頓，又問，“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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