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狐疑地湊近了瞧，又拿眼掃了掃大丫。“真的？”
“當然是如此。”圖六把帕子收回去，語氣冷了下來，“老夫人以為我會給這小丫頭什麼？她才多大？老夫人為何要把‘私相授受’這幾個字搬出來？這字可不是這樣用的。”
他頓了頓，把下巴微微一抬，又說道：“我家公子只不過是覺得你們家這小丫頭太可憐了，整日被你非打即罵的。
在你這兒買魚，那是我們公子仁善，況且我們公子對誰都這樣，又不單指你們家丫頭一個。”
說罷，圖六話鋒一轉：“我今兒個把話帶到了，往後也不來買魚了，免得你們總盼著我家公子來，好給你增加進項。
若是我家公子往後不能來買魚了，又不提前說一聲，我家公子擔心你又會變本加厲地虐待這小丫頭。所以才讓我來跑這一趟。”
張氏聽了圖六那番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角抽了抽，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搓著手，賠笑道：“小哥，你們肯定是多慮了。大丫這丫頭再怎麼說也是我親孫女，我不過是管教管教她罷了。
她脾氣又倔又不懂事，當祖母的管教她，這不是挺正常的事嗎？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了歪路。”
大丫在一旁低著頭，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片刻後，她抬起頭，望著圖六，問道：“小哥，你剛才說你們公子要回泰州了——你們什麼時候走？”
圖六看了她一眼，看見了她目光裡那股子急切，又瞥了一眼縮在她腿邊的二丫。
他頓了頓，說：“正在收拾東西呢，明天一大早就走。”
大丫對著圖六使了個眼色，眼裡滿是懇求。
圖六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大丫已經扭過頭，對張氏說道：“阿奶，小哥和他家公子明天就要走了。公子想讓我去街上送送他，我想著，不如咱再帶兩條魚去——公子愛吃咱家的魚，算是咱們溫家的心意。”
她說完，又拿眼飛快地看了圖六一眼。圖六張了張嘴，到底沒拆穿她。
張氏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
那富家公子出手大方她是見識過的，上回買幾條魚就給了那麼些碎銀子，這回要是再帶兩條魚去，人家高興了，指不定又賞點什麼。天大的好機會，怎麼能錯過？
“行行行！”張氏滿口應下，臉上笑紋又擠了出來，“你這就去塘裡撈兩條好些的、大些的魚來，跟著這位小哥送到公子府上去。手腳麻利些，別耽誤了工夫！”
大丫暗暗鬆了口氣，看向圖六，然後用手輕輕抓住了二丫的胳膊。
圖六也是個機靈的，立馬看懂了大丫的意思——她是要把二丫也帶上。
於是他轉過頭，對張氏說道：“老夫人，我家公子最是良善，不如就讓這小丫頭帶著她妹妹一起去吧。”
張氏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心裡又盤算開了。
這小哥方才說公子最是良善，上回公子見了大丫這幅窮酸樣，就多給了銀錢，還囑咐她給兩姐妹置辦鞋襪。
若是這回公子見了二丫那副模樣，又見大丫臉上還帶著傷，少不得又要心軟，指不定又是一把散碎銀子。
想到這兒，她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不體面了，滿口應道：“行行行，那你就揹著二丫一塊兒去，把魚送到公子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