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貴得跟金子似的，更別提什麼烤啊炸啊這些聽都沒聽過的做法了。
她哪裡懂什麼烤鴨？
可既然杜婆婆提了要求，她哪有不應之理？
不會做，那就學；學不會，那就硬著頭皮上。
更讓她為難的是，杜婆婆不殺生，連魚都不敢碰，鴨子自然也得她來宰。
大丫在杜婆婆院子裡，對著那隻活蹦亂跳的鴨子發了半天的呆，最後咬咬牙，閉著眼睛一刀下去。
頭一回殺鴨，手抖得厲害，血濺了一手，她自己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可俗話說，頭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
殺了一兩隻鴨之後，大丫的手法漸漸就利索起來了。
從抓鴨、下刀、放血，到燙毛、拔毛、開膛清洗，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乾脆利落，再不像頭一回那樣手抖心慌。
鴨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皮上連一根細毛都找不見。
杜婆婆看得嘖嘖稱奇，對大丫更是讚不絕口，說她人小膽大、心又細，做事利索，是個幹活的好手，真是心靈手巧。
也正因為如此，杜婆婆才放心提了想吃烤鴨的念頭——她看得出，這丫頭學東西快，不怕吃苦，交代下去的事總能辦妥。
至於烤鴨具體怎麼做，大丫心裡沒底，可杜婆婆說一步，她就照著做一步，半點不帶含糊的。
當一隻金黃焦紅、冒著馥郁甜香味的烤鴨從杜婆婆特意找人定製的烤爐裡被取出來時，大丫自己都看愣了。
那隻鴨子烤得油光鋥亮，外皮焦紅焦紅的，像刷了一層琥珀色的蜜，鴨皮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油珠，在光底下微微發亮。
那股香味更是直往鼻子裡鑽，甜的、鹹的、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喉嚨發緊，口水直冒。
大丫端著盤子，小心翼翼地把烤鴨送到杜婆婆面前，手都有點抖。
杜婆婆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像變戲法似的取出一套刀具來。
那刀又薄又亮，在她手裡轉了個花，動作麻利地開始片鴨。
只見她手起刀落，一片片薄薄的鴨肉被片下來，皮連著肉，厚薄均勻，整整齊齊地疊在盤子裡。
大丫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從來不知道，一隻鴨子還能這樣吃！
杜婆婆遞了一片鴨肉給大丫，示意她嚐嚐。
大丫趕緊搖頭，退後一步，像是那盤子燙手似的。
在她看來，這樣一道烤鴨，金貴得不像話，哪裡是她該吃的？
要是自己就這麼吃了，豈不是糟蹋了東西，冒犯了杜婆婆？
杜婆婆笑了，溫聲說道：“孩子，這是你自己烤的，怎麼反倒不敢嚐了？”
大丫還是搖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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