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的主意得到了齊大爺的認可，心裡頭高興得很，笑得兩隻眼睛都在發亮。
齊大爺看著她那副歡喜的樣子，忽然收住了笑，正色道：“丫頭，只是有一樣——”
大丫的心瞬間揪了起來，臉上的笑也僵了半截，連忙問道：“爺爺，你說。”
齊大爺沉吟了一下，說道：“你這烤鴨的法子，是從杜婆婆那兒學來的。你想拿來做生意，還得先問過杜婆婆願不願意才是。人家教你的手藝，你不能一聲不吭就拿來賣錢，這是規矩。”
大丫聽了，有些發愣，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再一次慶幸，慶幸自己認了齊爺爺做幹爺爺，爺爺教了自己這麼多道理。
其實，要把烤鴨拿去街上試著賣，是她自己在來的路上想出來的主意。
她本以為只要自己肯幹、烤得好吃就行了，壓根沒想過還要去問杜婆婆。
還是齊爺爺說的確實在理——手藝是人家教的，不能一聲不吭就拿去賣錢。
齊爺爺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大丫心裡打定主意，今個下午就去找杜婆婆，把這事跟她說明白。
“好的，爺爺，我會去找杜婆婆好好說說。”大丫認真地說道。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大丫和齊爺爺已經商量好，明兒個一大早就用齊爺爺家的板車，把鴨子裝在大籠子裡，拉到過水街面上去賣。
中秋節是趕集的大日子，四里八村的鄉親都會來，街上人頭攢動，熱鬧得很，鴨子應該不愁賣。
大丫站在鴨棚前，看著裡頭嘎嘎嘎叫得正歡的鴨子，心裡頭又高興又驕傲，自豪得不行。
這些鴨子是她一隻只喂大的，從毛茸茸的小鴨苗，一把食一把草地養到如今又肥又壯，眼瞅著就能換成銀錢了。
她忍不住彎起嘴角，眼睛亮亮的，像是已經看到了明兒個街上的光景。
如今齊爺爺時時刻刻都守在鴨棚裡。
鴨子已經長成了，又肥又壯，必須得有人看著，免得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趁著天黑來偷。
大丫跟齊爺爺告了別，一路小跑，趕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她才跨進院子，就聽見躺在炕上的張氏又在咒罵，聲音時高時低，時不時還夾著幾聲“哎喲哎喲”的呻吟。
大丫四處瞅了瞅，見張氏躺在正屋的炕上，面朝裡頭，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注意到她。
她便躡手躡腳地繞了過去，悄悄鑽進了自己的窩棚。
大丫先從衣襟底下把那包油紙拿了出來，輕輕放在地上的草蓆底下藏好，這才轉身往灶房走去。
灶房裡，春花正帶著二丫在忙活晚飯。
灶上的鍋蓋半掀著，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二丫蹲在灶臺邊，手裡攥著一根燒火棍，正學著往灶膛裡添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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