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爺爺又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看著她,連連點頭:“成成成,你看著辦,都依你。”
在齊大爺心裡,自從認了大丫這個幹孫女之後,日子跟從前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從前他一個人,冷冷清清,飢一頓飽一頓,偶爾打幾雙草鞋拿去街上賣,換幾個銅板餬口。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再加上性子孤僻、為人冷淡,哪裡有什麼賺錢的動力?
活一天算一天罷了。
如今託大丫的福,自己隔三差五能吃上肉,今天更是吃上了鹽焗雞、烤鴨這般稀奇古怪的美食,還能時不時喝上二兩小酒。
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如今草鞋也打得少了,只偶爾閒下來打兩雙,拿去街面上溜溜,能賣就賣,賣不掉就自己穿。
其他的活計他也不怎麼做了,一心一意輔佐大丫養好鴨子。
更重要的是,他被這小丫頭感染了。
這丫頭倔強、要強,做什麼事都卯足了勁,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齊大爺看著她那股子勁兒,心裡頭也跟著熱了起來,對生活重新燃起了指望。
如今他出去看到人,也不像從前那樣板著臉了,偶爾還會和善地打個招呼。
村裡人見了,都受寵若驚——這老頭兒,從前誰跟他說話他都愛答不理的,如今竟會主動跟人問好了。
漸漸地,大家對他也開始熱絡起來,見面喊一聲“齊大爺”,他也笑著點點頭。
有人路過鴨棚,還會湊過來聊幾句,問他鴨子養得怎麼樣,順帶巴結兩句。
齊大爺心裡頭有兩層考量。
一來,大丫走進他的生活之後,他心裡確實變得鬆快了,性子也跟著隨和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冷冰冰的。
二來,他也想明白了——他不能跟村裡人鬧得太僵。
如今他還有力氣,身子骨還算硬朗,村裡人多少會怵他幾分,忌憚他幾分。
可若是一旦自己有個什麼病痛,或者哪天真不行了,那些從前得罪過的人,難保不會翻臉報復。
到時候他自己倒不怕,可大丫呢?
他要是護不住了,那些人豈不是要為難那丫頭?
因此,他漸漸放下了那副古怪、孤僻、不苟言笑的面具。
哪怕有時候是違心的,他也學著和村裡人打好關係,見面笑一笑,點點頭,說兩句客氣話。
就算將來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不能再護著大丫了,村裡人大機率也不好意思立刻反過來為難她。
齊大爺如今將大丫真心實意地當成自己的親孫女看待,心裡頭早就替她盤算好了以後的事。
他甚至已經計劃好了,等過兩天就去村裡找里正,立個字據,寫明倘若自己哪一天不在了,名下的田地、山林,全都過繼給大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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