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像被碾過一樣，後背上那一拳的位置又脹又痛，腦袋也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鉛。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周圍有啜泣聲，細細的、壓抑著的，像是小孩子在哭。
她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鼻子裡聞到一股又臭又悶的氣味，比溫大山那間屋子裡的臭味還要衝、還要濃。
這裡不透氣，悶得很。
雖然是農曆八月，夜裡已經有些涼了，可這個地方卻悶得讓人喘不上氣，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罐子裡。
大丫的腦海裡莫名其妙地冒出兩個字——地牢。
她沒有急著動，先豎起耳朵聽了聽。
除了那細細的啜泣聲，四周靜得可怕。
她試著動了動胳膊，後背上那一片還是疼得厲害，腦袋也嗡嗡的。
她咬著牙，慢慢用手撐著地，坐了起來，後腦勺一抽一抽地疼。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巴，連呼吸都放輕了，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來。
那個哭聲還在，離得不遠，像是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甚至更小些。
大丫不敢出聲，只是用力睜大眼睛，想在黑暗中看清些什麼，可什麼也看不見。
只有那股又悶又臭的氣味，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
大丫慢慢轉動脖子，後腦勺還是脹痛，一動就牽扯著後背那一拳的位置，疼得她直抽氣。
她忍著，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去。
雖然一片漆黑，可她還是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
哭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多，不是一個人，是好幾道聲音混在一起，斷斷續續的。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在這兒。
大丫的腦子漸漸清醒過來，開始回想自己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走得好好的，被人跟蹤，然後一個麻袋罩下來，後背上捱了一拳，再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莫非是遇上拍花子了？
還是張氏和溫大山把自己賣了？
不管是哪個，她心裡頭都忍不住發緊。
她怕，可她知道哭是最沒用的。
她抿著嘴唇，把湧上來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黑暗裡，她試著喊了一聲：“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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