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看熱鬧的婦人對張氏奚落一通，然後又鬨堂大笑。
張氏被這笑聲一激，臉上漲得通紅，再也忍不住了。
她抄起手裡的扁擔就朝大丫身上掄過去，嘴裡罵道：“跑啊！你倒是跑！到處亂跑，被人拐了去，還有臉回來！我的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大丫早在她抄扁擔的時候就往後退了半步，見她真掄過來，扭頭就往院子外頭跑。
張氏拄著扁擔當柺杖，在後頭追，一邊追一邊罵。
大丫沒往遠跑，繞著院門口那棵老銀杏樹打轉。
旁邊幾個半大孩子瞧見了，拍著手喊起來：“喪門星，加油跑！可別被抓住了！”
張氏追了兩圈，腰本來就不好，轉得頭暈眼花，扶著樹幹直喘粗氣。
大丫站在樹另一邊，也喘著氣，隔著樹幹看她。
隔壁的劉氏看熱鬧不嫌事大，扯著嗓子喊：“溫家嬸子，別停啊！就該把這無法無天的丫頭好好教訓一頓！要不然下回又被人拐了去，你們溫家的名聲全得毀在她手裡！”
張氏一聽這話，本來已經扶著樹喘氣了，又抄起扁擔朝大丫追過去。
大丫也不跑遠，還是繞著那棵銀杏樹轉圈。兩人一個追一個躲，圍著樹又跑了好幾圈。
人群裡更熱鬧了，有人故意扯著嗓子喊：“快呀！快去找齊大爺！他幹孫女捱揍了，讓他趕緊來護著！”
人群裡立刻有人接了一句：“人家齊大爺如今顧親孫子都顧不過來，哪還顧得上這個冒牌的幹孫女！”
溫家院門口一時好不熱鬧，可說到底，也沒人真的跑去找齊大爺。
村裡人嘴上喊得起勁，心裡還是有點怵齊大爺的，誰也不想真把他招來。
院子裡，溫大山坐在門檻上，看著張氏和大丫圍著銀杏樹追了一圈又一圈，外頭那群人圍在一起指指點點、笑的笑喊的喊，活像看猴戲。
他這人癱是癱了，可面子還是比什麼都重，這會兒只覺得一張臉漲得通紅，實在掛不住了。
他猛地吼了一聲：“鬧夠了沒有！還不嫌丟人嗎？都給我回來！”
這期間，二丫和春花一直跟在銀杏樹旁邊，繞著樹轉著圈地攔。
二丫走路本來就一瘸一拐的，跑了兩步就跟不上。
春花既要顧著二丫，又想上去拉住張氏，兩頭顧不上，急得團團轉。
這會兒聽見溫大山吼了這麼一嗓子，春花立刻壯了膽子，幾步上前拉住張氏的胳膊：“大娘，快住手吧，當家的生氣了！”
張氏跑了幾圈，早就累得不行了，腰又跟著隱隱作痛，只是一直強撐著不肯先停手。
眼下溫大山這一嗓子吼出來，倒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她把扁擔往地上一拄，氣喘吁吁地指著大丫說：“這回就饒了你！”
說完拄著扁擔，氣沖沖地往院子門口走去。
春花立刻撲到大丫身旁，拉著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眼眶紅紅的：“大姑娘，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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