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一路飛奔回過水村。
這條路她走過無數回了,從杜婆婆家到村口,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可今天跑起來卻覺得格外長,兩條腿不停地倒騰,跑得氣喘吁吁,嗓子眼發乾,也不肯停下來歇一歇。
進了村,她沒有往村西頭自己家的方向去,而是拐進了另一條小路。
這條路通村東頭,齊爺爺家就在那邊。
跑著跑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現在是白天,齊爺爺不在家,一準在鴨棚裡忙活。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嘀咕了一句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又掉轉方向往鴨棚跑。
遠遠地看見鴨棚了,大丫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不對勁。
沒看見齊爺爺的人影。
平日裡他準在棚子裡忙活,不是蹲在池子邊看鴨子,就是彎腰往食槽裡添料。
今天連個人影都沒有。
棚裡新捉的一茬小鴨,黃絨絨的擠成一團,嘎嘎嘎地叫個不停。
大丫站在鴨棚前喘著氣,心裡覺得有點古怪——齊爺爺把鴨子看得比什麼都金貴,怎麼今日小鴨擱在這兒,人卻不在這?
不過她沒往深處想。
興許齊爺爺今天身子不舒坦,在家歇著呢?興許有別的事耽擱了?
反正自己不見了這些天,齊爺爺肯定急壞了,哪還有心思管鴨子。
這麼一想,她也不糾結了,掉轉頭又往齊爺爺家跑。
大丫一路小跑著往齊爺爺家去,路上偶爾遇到幾個村裡的熟人。
大槐樹下,一個納鞋底的嬸子抬頭看見她,手裡的針線活都停了,瞪圓了眼睛:“咦?這不是溫家那丫頭嗎?怎麼回來了?原來你沒丟啊?”
大丫腳步沒停,匆匆朝她點了點頭,腳下跑得更快了。
那嬸子看著她拐進往齊大爺家的那條小路,搖了搖頭,嘴裡嘖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剛回來就往齊老頭家跑?唉,她還不知道呢。”
旁邊另一個婦人接話道:“知道又怎麼樣?如今齊大爺有了自己的後人,這丫頭就算找上門去,只怕也不是從前那個心頭寵了。往後的日子啊,沒那麼好過了。”
大丫氣喘吁吁地跑到齊爺爺家院子門口,抬手就拍門。
她拍了一會兒,裡頭沒人應。
她又拍了一會兒,踮著腳往門縫裡瞅了瞅,什麼也瞅不見。
等了許久,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
大丫張嘴就喊:“齊爺爺——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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