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福興樓的燒鴨,溫大山又咂摸起了嘴巴。
從前他腿還沒斷、還能掙工錢的時候,攢了好久的銀子,才去了一回福興樓。
那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隨隨便便就能進的,得提前預約排號,還得有熟人帶著才行。
他費了好大的勁,託了好幾層關係,足足排了兩個月的隊,才跟著人混進去吃了一頓。
那一桌菜裡,最讓他忘不了的就是那道燒鴨。
鴨皮烤得酥脆,嚼起來帶著絲絲甜味,嚥下去還有回甘。
肉又嫩又鮮,一點腥羶氣都沒有。
他想著想著,嘴裡的唾沫又泛上來了,再低頭看眼前這一碗全肉少骨頭多的雞肉,頓時覺得寡淡無味,怎麼也香不起來了。
溫大山眯著眼,看著眼前這個不到十歲的丫頭。
平日裡起早貪黑,養這些雞鴨去市集上賣,換得幾個銀錢,也算是她運氣好,比旁人多掙了幾個銅板。
可沒想到她膽子竟大到這個地步,異想天開,竟想著跟福興樓做一樣的生意,簡直是不自量力。
剛才他被這丫頭一番話哄得心潮澎湃,可這會兒冷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黃毛丫頭,剛才那顆滾燙的心也跟著冷卻下來了。
溫大山眯著眼睛不說話,只拿眼打量著大丫。
大丫心裡明白,他又猶豫了。
不過猶豫就猶豫,不信任自己也是正常的。
她本來也沒打算一上來就做出第二個福興樓,她只是先給溫大山提個醒,讓他心裡有個數,知道自己往後要做的事不止是養雞養鴨。
至於福興樓,大丫早就打聽過。
那地方不是尋常人能進的,得有熟人帶著,或者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才行。
她這樣的鄉下丫頭,連門邊都摸不著。
上回賣鴨子的時候,她聽旁邊人說起福興樓的燒鴨是一絕,當時心裡就動了一下——這燒鴨是怎麼個燒法?跟杜婆婆教她的烤鴨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
這次賣鴨子,大丫心裡算過賬了。
除去本錢,她根本沒賺到什麼錢。
冬天鴨子不長膘,光喂麩子和豆粕就花了不少,再刨掉給溫大山的那二兩銀子,剩下那二兩銀子零三個銅板都沒回本。
倘若繼續在村裡這麼養下去,再養一年也不過是餬口,想攢下銀子那是不能的。
就算開了春多抓些鴨苗,喂上幾十上百隻,成本也大,雞鴨一多還容易鬧瘟病,稍有不慎就全賠進去。
她得換個路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