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那喪門星把鴨子全賣了，足足賣了三兩銀子。
這還不算，跟著她一塊兒抬鴨子去鎮上的那幾個小混子，每人還得了兩個銅板！
這事很快在過水村傳開來，過水村頓時炸了鍋。
三兩銀子！
莊戶人家一年到頭從土裡刨食，能攢下幾個銅板就不錯了，她一個黃毛丫頭養一群鴨子就掙了三兩銀子。
更要命的是鐵牛那群小子，平日裡在村裡招貓逗狗、偷桃摘梨，人見人嫌，今天幫那喪門星抬了趟鴨籠，每人就到手兩個銅板。
兩個銅板！
莊戶人家的媳婦繡一個月帕子也才勉強掙這個數。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村頭老槐樹下、井邊洗衣裳的婦人們、田埂上扛鋤頭的漢子們，全都在議論這事。
有人眼紅，有人不信，有人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自家是不是也能養幾隻。
於是有不少當家婦人開始盤算起來：既然養鴨子這麼掙錢，那自家為什麼不能也養幾隻？
到時候趕到集市上去賣，不也是一筆進項？
可這念頭還沒捂熱乎，就有人掰著指頭算起賬來。
鴨子是掙錢，可本錢也大。
光說鴨苗就比雞仔貴出不少，這還不算什麼。
雞喂點雜糧碎米、剁些菜葉子就能對付過去，鴨子可不行。
鴨子得吃葷的，得喂蚯蚓、螺螄、小魚小蝦，最差也得拌些豆粕麩子，光吃草葉子那是長不大的。
要是想快些出欄長肉，糧食更得緊著喂。
算完這筆賬，不少人心裡那股熱乎勁就涼了半截，念頭剛冒出來又悄悄熄了回去。
張氏在外頭轉了一圈，耳朵裡灌滿了村裡的閒話，越聽越心驚。
那死丫頭不光把鴨子全賣了，還給了那群抬籠子的小子每人兩個銅板。
八個孩子，整整十六個銅板！
她掰著指頭一算，十六個銅板夠家裡買三個月的糧米了。
這個喪門星，她辛辛苦苦——不對，是她溫家的鴨子，賣了銀子不拿回家，倒在外頭當起散財童子來了！
張氏越想越窩火，氣沖沖地就往家跑。
她得趕緊告訴溫大山那敗家子，瞧瞧他養的好閨女，竟在外頭幹這種吃裡扒外的事！
進了院子她連口氣都沒喘，直奔溫大山的臥房，人還沒進門，尖利的嗓門就先炸開了。
張氏把大丫給鐵牛幾個發銅板的事，添油加醋、火上澆油地描述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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