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鳳一直盯著坡上的動靜。
遠遠瞧見大丫沒讓鐵牛進院子,只在門口說話,她心裡頭有些欣慰。
死丫頭!還行,還算你識相,知道分寸。
可這欣慰勁兒還沒過,她又有些不高興了。
這死丫頭怎麼回事?
自己兒子巴巴地跑過去,她倒好,把門開條縫,讓人站在外頭,連院子都不讓進。
那塊地還是她石家讓給她的呢,要不是自己出面保她,這丫頭早不知道被趕到哪兒當流民去了。
如今倒好,連請鐵牛進去坐坐都不肯,哪怕搬條凳子讓他歇歇腳也行啊。
她兒子為了這丫頭鬧絕食鬧了這麼些天,人都瘦脫了相,身子才剛好,就這麼站在外頭說話,連口水都喝不上。
蔡大鳳越想越氣,雙手叉著腰,臉色又不好看了。
她雙手叉腰,扯開嗓門就朝坡上喊:“鐵牛!鐵牛!該回來啦!”
鐵牛聽到他阿孃的聲音,心裡頭就是一個激靈。
他急急地對大丫說:“老大,這分成我真不能要。如今我幫不上你什麼忙了,什麼活都沒幹,哪有臉拿錢。”
大丫趕緊打斷他:“好了,就這樣說定了。這些都是你該得的。要不是你出面,我和二丫至今還流離失所,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你是我和二丫的恩人,這分紅是你該拿的。”
山坡對面,蔡大鳳的嗓門一聲高過一聲:“鐵牛!聽見沒有!快回來!”
鐵牛急得直搓手。
大丫又說:“倘若你不要這些分紅,那我和二丫也不能留在這過水村了。”
鐵牛一聽就急了:“不行不行!你不在過水村你去哪兒?”
見大丫倔強地瞪著他,他只好妥協,“行行,我要還不行嗎。但是三七不行,就一九,我拿一成,行不行?”
大丫想了想,點了點頭。只要他肯拿就好。
蔡大鳳的聲音又劈頭蓋臉地砸過來,鐵牛急急說道:“老大,我時間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說完轉身就往坡下跑。
大丫看著鐵牛衝下山坡,對面的蔡大鳳扯著嗓子喊:“你慢點!被兔子攆了似的!去了這麼久,一口水都沒討到喝,虧你還巴巴地貼過去!”
大丫聽了這話,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鐵牛來了這麼久,自己連門都沒讓他進,連口水都沒給他倒。
他瘦了那麼多,走路都發飄,一看就是受了大罪的。
再怎麼說,自己也不該讓他站在外頭說話。
鐵牛這邊剛跑上坡,蔡大鳳立刻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罵道:“你個沒出息的東西!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你也不嫌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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