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養鴨子發財的訊息，沒幾天就傳遍了整個過水村。
如今誰都知道，那個被溫家斷了親的災星，頭一茬鴨子就掙了十來兩銀子。
人們在井邊、在田埂上、在自家院門口碰了面，三句話總要拐到這上頭來，說的人眼紅心熱，聽的人心裡泛酸。
也有人動過心思，想著自家是不是也能養些鴨子來賣。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沒盤算幾下就自己打消了。
鴨子這東西跟雞不一樣，鴨子肉不如雞肉好吃，尋常人家燉湯紅燒都嫌腥，除了福興樓那樣的大酒樓，誰家也不會成批地收。
再說雞還能滿地啄食，撒一把穀糠就能對付一天，鴨子卻不行，鴨子嘴大肚皮闊，吃起食來跟無底洞似的，一隻鴨子一天吃的夠好幾只雞了。
村裡人家養個三五隻，留著自家下蛋或是逢年過節殺了打牙祭，已經是頂天了，再多養就是糟蹋糧食。
道理都明白，可眼紅這東西不講道理。
自己養不了，就格外見不得別人養得好。
那災星一個十歲的丫頭片子，憑什麼就能養兩百隻？
憑什麼就能賺那麼多銀子？
有人心裡不痛快了，話裡話外便帶了出來。
村裡人在外頭碰見大丫，總是忍不住要酸上一句。“喲，大老闆來了。”
“如今發了財，瞧不上我們這些窮鄉親了吧。”
大丫也不搭腔，該趕路趕路，臉上平平靜靜的，像沒聽見一樣。
新鴨苗還沒送來，這幾日她難得清閒了些，卻也沒閒著。
院門一關，裡頭便是她自己的天地。
她帶著二丫和三丫在院子裡，把鴨棚從裡到外清理得乾乾淨淨，地上灑了一層生石灰，又抱了捆幹艾葉在棚角燻了半個時辰，白煙嫋嫋地飄出來，帶著一股子辛烈的草藥味。
通風口全敞著，穿堂風呼啦啦地往裡灌，把棚子吹得透透的，聞著都是艾葉和石灰的清冽氣味。
後院那片荒地她又翻了一遍些，把剩下的石塊全撿乾淨了，又刨又挖，愣是整出了將近一畝的新土。
她把翻好的土一塊一塊拍平了，心裡盤算著，等明年開春，就在這半兒種上小菜，那半兒種黃豆。
忙完這些，她看著拾掇得齊齊整整的後院，心裡頭隱隱有些激動。
明天就是吳伯伯說好送鴨苗的日子了，四百隻鴨苗，比上一批多了一倍，光想想就覺得鴨棚裡那嘰嘰喳喳的聲響已經灌滿了耳朵。
吃完早飯，她把二丫背好，又把三丫栓在院子裡，獨自去了過水街。
先去糧店找老闆，把麥麩和豆粕的數目翻了一倍，說好往後隔十天送一次。
從糧店出來，她又拐進了藥鋪，找坐堂的大夫抓了幾味防中暑的草藥，桑葉、薄荷、甘草，都是給鴨子熬水喝的。
如今天熱，鴨子容易中暑，上一批就有幾隻蔫頭耷腦的不愛吃食，後來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調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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