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沒有忘記，早前蔡大鳳就特意警告過她。
若是敢從中作梗，攪黃大丫和石家這門親事，定不會饒過她。
原先她只想著逼大丫拿出銀子，壓根沒料到大丫會直接撂下話，說不要這門婚事。真要是把婚事攪黃，蔡大鳳找上門來，她哪裡吃得消。
她一時之間竟愣在原地，方才那股蠻橫的氣焰，一下子消下去大半。
她腦子裡猛地湧出臨出門之前，溫大山跟她說過的話。
溫大山再三叮囑，叫她去跟石家商議彩禮，凡事可以討價還價，三百兩拿不到，能討回來一百兩也算賺到，萬萬不可把這門親事給攪黃。
眼下大丫態度這般決絕，擺明了真的不打算認這門婚事。
張氏心裡咯噔一下，不由得後背發涼。
她腦海裡又浮現出蔡大鳳那魁梧壯實的身板，想起從前跟她起衝突時，蔡大鳳下手揍人的那股狠勁，那滋味她可是實打實吃過，想起來就渾身發怵。
一邊是蔡大鳳的厲害，一邊是溫大山陰沉的臉色，兩件事擱在一塊兒，越想越是心慌。
方才在眾人面前撒潑逞兇的底氣，一下子散得乾乾淨淨。
她站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臉上的神色青一陣白一陣，方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蕩然無存。
圍觀的村民見張氏突然蔫了，頓時議論聲又響了起來，大夥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交頭接耳，等著看接下來還會鬧出什麼變故。
大丫靜靜看著張氏慌亂心虛的模樣。
她太明白了，張氏嘴上鬧得最兇，心裡其實最怕這門婚事真的黃了。
這些年蔡大鳳雖是脾氣潑辣，張氏每次上門糾纏，她從來都不肯吃虧、半點不讓。
可她做人實在仗義，私下裡時常會送些米麵雜物接濟溫家。
前些日子，鐵牛父子學了新的木工手藝，還特意照著新式模樣，給溫大山打了一輛輪椅，一分錢都沒收。
這婚事一旦真的作廢，溫大山頭一個不會饒過張氏。
這幾年張氏雖時不時來找麻煩、隨口亂鬧，卻再也不敢像從前那般肆意欺辱人。旁人看不出緣故，只有大丫心知，是溫大山私下壓著她，再加上有蔡大鳳震懾著，她才收斂安分了許多。
今日張氏敢大白天堵在村口當眾撒潑訛錢，鬧得全村人都來看熱鬧，必然是得了溫大山的默許，不然她絕不敢這般膽大妄為。
眾人見張氏忽然蔫了下去，哪裡肯就此罷休。大夥本就盼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就等著看一場好戲，見狀便紛紛湊上前攛掇起張氏。
有人高聲喊道：“張氏，你可別怕她！她這是故意拿話拿捏你呢！”
旁邊立馬有人接腔：“沒錯，就是拿捏你！你想想，她當初能有今天，全是靠著石家給她撐腰。真要是把這門親事說不要就不要，依照現在的規矩，搞不好就要被裡正給趕出去！”
又一個人跟著嚷嚷：“可不是嘛！現在新來的這位里正，一點都不徇私情，可不像從前那位老里正那般好說話。”
這話剛落，旁邊立馬有人慌忙扯了扯那人的衣袖，壓低聲音：“噓！小聲些，這話可別傳到里正耳朵裡頭去。”
村口一時間吵吵嚷嚷，各色閒話攪成一團。張氏被眾人這麼一鼓動，方才壓下去的那股火氣，又慢慢冒了上來。她抬眼看向大丫，臉上神色反反覆覆，拿不定主意。
這邊村口正吵得熱火朝天，亂糟糟一片起鬨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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