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衍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聽不出喜怒。
陸音音睫毛顫了顫，沒敢睜眼，小聲嘟囔：“疼……”
這一個字，倒是軟糯得緊，帶著幾分真實的委屈。
傅時衍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病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女孩，臉色蒼白如紙，眉頭即便在昏睡中也微微蹙著，顯得脆弱不堪。
這就是那個把他耍得團團轉的女人？
在網路上喊他哥哥，撒嬌賣萌手到擒來的女人？
怎麼看，都只是個連照顧自己都照顧不好的笨蛋。
傅時衍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抽出一張紙巾，沾了點溫水，俯身靠近。
陸音音感覺到臉上一熱，下意識地想躲：“你幹嘛……”
“別動。”傅時衍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
溫熱的紙巾輕輕擦拭過她的額頭，帶走那些黏膩的冷汗。
接著，是他修長的手指，捏著紙巾，用力擦過她的臉頰。
“傅時衍，你輕點，疼……”陸音音抗議，感覺臉皮都要被擦破了。
“忍著。”
男人言簡意賅。
他似乎對這層厚厚的粉底很是嫌棄，擦得格外用力。
原本刻意塗白的粉底被擦去，那幾顆滑稽的雀斑也被抹掉，最後是那加粗的眼線。
隨著汙濁的妝容一點點褪去，一張原本被刻意掩蓋的臉龐，逐漸暴露在空氣中。
傅時衍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紙巾懸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陸音音的臉上，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
皮膚因為生病而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卻更顯得膚如凝脂，尤其是那雙因為疼痛而水霧迷濛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媚意與無辜。
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不是照片裡的臉，也不是剛才那個刻意扮醜的庸脂俗粉。
這是一張足以讓人驚豔，甚至……讓人心生破壞慾的臉。
傅時衍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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