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上賽季末,國際痛失聯賽冠軍後Bobo的眼淚——是的,他就是這樣,堅強歸堅強,哭歸哭——我由衷希望他本賽季能高興一些,至少不要被奪去什麼近在咫尺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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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亞歷桑德羅迎來了他轉會至AC米蘭後對陣老東家的第一場比賽。
賽前訓練中,安切洛蒂把他拉到旁邊,我聽見他說:“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應對這種場面,不用勉強。”
大家都明白教練先生為什麼這麼講。
因為拉齊奧主席克拉尼奧蒂的行徑實在是有些惡臭,這傢伙試圖把鍋扣到桑德羅頭上,並發表了一系列具有誘導性的言論,總之就是試圖證明“是內斯塔自己想走的,我只是被迫賣掉他”。
但凡對亞歷桑德羅有一丟丟了解的人都知道他絕對不可能主動提出離開深愛的母隊,可球迷不管這些。
藍鷹是出了名的極端球迷聚集點。當年Bobo從拉齊奧轉會國際後,那些傢伙們還為此弄了很多他的紙板小人剪成人/彘,實在是令人畏懼。
雖然不一定是同一批球迷,但內斯塔重返奧林匹克球場的時段肯定不會太好過。
隊長也走過來,告訴桑德羅可以避避風頭。
但當事人搖頭,伸手把碎髮別到耳後,坦然道:“總不可能一輩子都躲著,這算什麼?我會上場。”
於是,2002年9月29日的傍晚,在蒼白的燈光和數不清雙眼睛的注視下,身穿紅黑第二客場球衣的內斯塔小跑出球員通道,揮手向四方致意,再次站上拉齊奧的主場。
我比他先走到場上,看到北看臺巨型橫幅的時候甚至還鬆了口氣——“拉齊奧的十八年,你付出了許多,你得到了全部,儘管你沒有給出任何問候,但我們要說:你好,再見。”
雖然不算很友好,但也沒什麼敵意。
大家都放下心,以為不會有什麼事。
可沒想到,對方球迷說歸說、做歸做,看到亞歷桑德羅的那一刻,他們就頗有種因愛生恨,怨念爆發的感覺。
賽前報球員名字環節中,他收穫了對手球迷最大的噓聲。
我心想,到這裡差不多就結束了吧?
不!遠不止如此。
接下來的時間,只要他一拿到球,喝倒彩的聲音就如沸水般席捲整片場地,音量之大、持續性之強、針對性之明顯,讓我不禁覺得那些人恨不得把內斯塔釘在頭頂的探照燈上,再用聲浪把人震下來。
中場休息時,馬爾蒂尼和他並肩走出白線,我聽見隊長問:“桑德羅,你還好嗎?沒有被影響太多吧?”
小桑搖搖頭,語氣很正常:“可以理解,沒有愛就不存在恨。”
“他還挺淡定的,”舍甫琴科對我說。“換一般人真不一定能受得了這個。我還在基輔的時候就聽說內斯塔曾經和有黑幫背景的球迷談判,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把腿翹到板凳邊沿,重新系緊鞋帶,“能在義大利球隊當隊長的,都不是一般人。”
安德烈若有所思地瞅了隊長一眼,忽然湊到我耳邊說:“Pippo,你知不知道,內斯塔來到米蘭,保羅超級開心。”
“顯而易見,”我放下腿,從旁邊摸了兩瓶水,拋給他一瓶,“他還整了個雙人球衣是不是?可好玩了。”
“那是主席先生的點子,雖然依我看,嘴快笑裂的是保羅。”
我用餘光打量坐在斜對面的內斯塔,有預感在不久的將來,大家在提起AC米蘭的優秀後衛時,除了名滿天下的馬爾蒂尼以外,也會瞬間想到他身邊那位面容俊美、技術精湛的晚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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