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個鬼臉,問他在弄什麼菜。
“奶油白醬燴魚,是法國的東西。”Bobo示意我看鍋裡切成碎塊的洋蔥和盤子裡金燦燦的魚排,“阿爾薩斯那邊很常見,也不難做。正宗的要用白斑狗魚,但這邊沒有,我讓人送了新鮮的大比目魚,早上去門口拿的。”
“這麼麻煩你,怎麼不讓他們送進來?”
“然後看見兩個男的抱在一起睡覺嗎?Pippo你的職業生涯還要不要了?”他掃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笑嘻嘻,“這是什麼?男友T恤?”
我這才意識到穿的是Bobo的短袖,一攤手,“你想要也可以有。說真的,Bobo你比2007年那會兒瘦了好多,我都有點懷念你腰上的肉了。”
“……”
他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還是頭一回見到Bobo有這樣的表情,轉過身繼續看酒瓶子。
“這標籤也太不清楚了,Pippo幫我看看。”他說:“我們要用白葡萄酒,這樣才對味。”
我走過去,摟住他的肩膀湊過去瞅字母,道:“你不是會說法語嗎?”
“僅限於說,基本就沒有專門練過讀和寫。”Bobo好像鎖定了其中一瓶,磕巴地拼出讀音,“blanc……嗯應該是這個。”
他在量酒前頓了一下,去旁邊拿了一件圍裙給我係上,摸了摸我的頭髮,“Pippo寶貝,解凍鮮奶油你會嗎?在冰箱側邊,是白色盒子。”
能幫Bobo 做事而不是杵在屋裡當個好吃懶做的廢物,我開心壞了,恨不得連蹦帶跳地去按照他說的做。
好香,真的好香。說實話,我現在非常餓,我覺得自己能吃掉三條巨大無比的魚。
或許是因為美食不僅能開啟人的胃口,還能敲開心扉,那天我們在海邊散步時聊了許多。Bobo一改往日聆聽居多的風格,在我的要求下變成了“話癆”的那方,我得以瞭解了許多想知道但從前不知道的事。
我問他最愛我的哪部分,他說哪部分都特別愛。我讓他必須挑出來一個最吸引他的地方,不然不算數。
Bobo想了半晌,給出回答。
“性格吧。”他道:“我其實覺得是和Alex為此著迷的差不多的氣質。怎麼說呢?還挺不好說的。”
我表示他今天得給我說出個所以然,否則後果很嚴重。
“我這不是正在想嘛。”Bobo一抬腳,撩了我滿腿沙子,“嗯……大概是你不論什麼年齡、做再風流的事情,也有一種很純粹的少年氣。放在我這裡,就變成了我想讓你開心,不想讓你受任何傷害。”
Pippo,我的愛人告訴我,你給我一種很獨特、很奇妙的感覺。
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凡人,而是阿芙洛狄忒在醉於美酒後用月光雕刻出來的,但做到一半,阿爾忒彌斯經過,向你心臟中渡了一口輕飄飄的氣。於是無論你再怎麼在感官的刺/激中享樂,再回首時卻仍保有處子的翩然。
“當然,沒有說你的臉不吸引我的意思。”Bobo打趣般地補充,“但你回來以後太白了,我還沒完全習慣,總有一種要生病的感覺。”
“那我趁著度假多美黑,”我笑,“爭取弄得看起來更健康。”
我問他意識到自己愛上我後有沒有被嚇一跳,畢竟從前的我們都不可能對男人有這種心思,這是全新的感情。
Bobo說他從見到我的那天起就一直很喜歡我——誰不喜歡長得好看、靈魂有趣、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傢伙?
“但是,我從來沒有過離開你就會不想活的念頭。”他說:“這種東西可能真的輪到自己體會了才能明白。之前我們三天兩頭地泡在一起,沒有覺得分開是多難受的事,而且即便一段時間不見面也會打電話,所以我只是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和家人一樣極其珍視的人。”
這不是巧了麼,我心想,你對過去的我來說也是這樣的。
“在你從我的生活中真正消失後,我才發現,我就是離不開——我吃飯會想你,睡覺也會想你,看到什麼都想你,哪怕只是一根義大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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