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頂部被撕開的那一刻，白色天河像瀑布倒灌下來。
牧首立在瀑布中央，白骨巨翼遮住半座主池。他沒有看寧如晦，也沒有看那些逃離石室的人，只看向右閘之後的真龍。
“三千年了。”
“你終於肯醒。”
真龍在白油中掙扎，金瞳裡滿是痛苦。右閘每開一寸，白油便順著地脈傷口滲入，連天古釘上的黑金血也流得更快。
陸沉舟衝向主閘令。
寧如晦擋在前方。他身上的白火已重新凝成築基氣息，雙掌一翻，壽燈高臺上的數百盞燈同時飛起，白焰交織成一座牢籠。
“你還不明白？”寧如晦的聲音嘶啞，“牧首要拔釘，真龍會毀山；你若關閘，牧首會殺掉所有人。你救得了誰？”
“先關閘。”陸沉舟道。
“然後呢？”
“然後再想。”
寧如晦像聽到天大的笑話，燈籠般的壽燈砸下。陸沉舟沒有以靈力硬接，而是踩著浮架躍進白油，藉著先前拆開的排水管道避開燈火。他手中半截礦鎬砸向高臺支柱，鑿山勁震碎第一層石基。
寧如晦怒喝，築基掌印壓下。
掌印如山，白油被壓出深坑。陸沉舟肩傷崩裂，幾乎被按進池底；可池邊剛獲救的雜役沒有逃。他們按著陸沉舟先前佈下的浮架，將斷掉的壽燈管接到高臺下方。
阿七大喊：“開左閘！”
白油被反抽進廢藥田，壽燈高臺失去支撐，開始傾斜。
寧如晦想穩住高臺，牧首卻淡淡開口：“夠了。”
一根白色長釘從天河落下，穿過寧如晦肩頭，將他釘在高臺上。
寧如晦滿臉不可置信：“牧首……我替你開了地宮！”
“你替我開門，是因為你想恢復築基。”牧首道，“不是因為你值得築基。”
白釘上的火焰吞沒寧如晦半邊身體。他慘叫著掙扎，壽燈一盞盞熄滅；那些曾被他拿來換取力量的壽元，從他體內抽離，化作無數微光飛回主池四周。
寧如晦終於看見，自己一生拼命往上爬，在牧首眼裡也不過是一盞用完就丟的燈。
他望向陸沉舟，眼中有恨、有悔，最後竟只剩一片空洞。
“原來……”他喃喃，“我也是凡骨。”
高臺崩塌，寧如晦連同最後一盞壽燈墜入白油。
陸沉舟抓住主閘令，重重按下。
右閘開始合攏。
牧首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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