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長槍刺向血陣主紋時,地宮裡所有鎖天釘都同時發出尖嘯。
它不是要殺顧清漪。
它要把血陣、封脈庫、石閘和三百餘人的釘紋釘成一個整體。到那時,誰也分不清哪一處是陣、哪一處是人,封庫便會成為真正無法開啟的墳。
陸沉舟衝到高臺邊緣,礦鎬已斷得只剩短柄。
他沒有迎著長槍砸下去。那樣做,釘力會炸向石棺。他反手將短柄插進高臺底部的導靈槽,撬開一條縫,讓總釘的第一股黑氣洩向廢棄陣柱。
沈硯看懂了,立刻帶兩名外門弟子把陣柱拖向空置石室;殘峰女弟子則斬斷連線急穩區的符線,讓黑氣不再流向林枝與杜衡。
“別斷太多!”石小七急喊,“丙區還有十八人靠這條線穩釘!”
“那就留丙區,先斷空棺!”陸沉舟回道。
這不是漂亮的陣法。
每斷一條線,都要先確認另一頭連著誰;每開一處洩口,都要有人守著不讓黑氣反灌。庫中人來回奔跑,嗓子喊啞,記錄板上不斷被劃掉又補上新的棺號。
面具人終於起身。
他從高臺躍下,袖中黑釘化作數十道鎖鏈,直卷陸沉舟手腕。
“你拆得再細,也拆不過三百人的恐懼。”
陸沉舟側身,鎖鏈釘進地面。他借鏈勢盪到石棺間,以礦鎬短柄砸碎一根將要落向林枝的釘影。顧清漪從陣外破開石閘縫隙,短劍刺入血陣側紋,替庫內爭出半丈通道。
“先送孩子和重傷者!”
擔架從縫隙中一具具穿過。林枝被送出去時,抓著女弟子的衣角,問:“阿孃會來嗎?”
女弟子沒有許諾,只將寫著“已醒、尋母”的木牌塞進她手裡。
“我們已經在找。”
外部測靈臺上,許承玄看著長槍與血陣糾纏,手中血線微微發抖。
他只要再加一筆,便能把陣徹底封死,至少在他看來,那是最穩妥的做法。
可總索引上的字仍停在他腳邊。
**封庫若成,須公開期限、看護名單、複查日與開門條件。**
沒有人替他寫“對”或“錯”。
只是讓他必須把自己的決定放在能被看見、能被日後追問的地方。
許承玄想起自己做副宗主的兩百年。太多封令只有一個紅印,太多被帶走的人連名字都不再出現。他以為那叫效率,以為那叫大局。
此刻,他第一次明白,大局若不寫清每個人的去處,便只是讓某些人失蹤得更方便。
他咬破手指,沒有再補最後一筆封紋。
他在血陣外側寫下自己的名字。
**。日三封暫議提,玄承許**
**。問可願意者封被、穩陣釘:件條門開。日每:查複。列待:護看**
。收向再不陣,下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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